成都,州府正堂,今日蔡贤的心情不错,葭萌关的事终于解决了。
傅抗撤军,张川接管防务,汉中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他正盘算着过两日设个庆功宴,好好犒劳一下有功之臣。
顺便让南荒的官员看看,他这个州牧还是说了算的。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回甘。
“报!”一道急促的喊声从殿外传来,撕破了午后的宁静。
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正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浑身是土,甲胄歪斜,像是跑死了几匹马。
蔡贤皱了皱眉“何事如此慌张?”
斥候低着头,声音颤“启禀使君,落凤坡出事了。”
“落凤坡?”蔡贤放下茶盏,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安,“什么事?”
“傅抗将军,没了。”
茶盏从蔡贤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茶水溅湿了他的官袍下摆,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斥候,像是没听清楚。
斥候额头抵在地上,声音越来越低,可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在正堂里炸开。
“傅抗将军从葭萌关撤军之后,一路秋毫无犯,将蔡使君赏赐的钱粮分给沿途百姓。”
“过了绵竹关,他没有走官道,而是选了小路落凤坡。”
“方主簿……在落凤坡设伏兵两千,将永昌援军全部射杀。”
“傅将军身中二十七箭,其副将金双环连同一千七百余名将士,无一生还。”
蔡贤听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魄,脸色惨白如纸。
满脑子只记得二十七箭,一千七百条人命。
那是替他守过葭萌关的兵,那个瘫了双腿的将军,是替他挡住汉中大军的将军。
前些日子他还写信给长公主,说傅将军劳苦功高,要重重赏赐。
可现在,那些人全死了,死在落凤坡,死在南荒的地界上,还是他治下官员亲自射杀。
是他听了方休的话,让傅抗撤军的,让张川去接管的葭萌关。
永昌援军之死,他这个南荒牧根本脱不了干系。
蔡贤身子一晃,扶住案几才没瘫下去,额头只冒冷汗,后背的官袍已经被汗水浸透。
堂下,州府的官员们也懵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
“不可能,方主簿怎么敢的?”
“方家被吴眠满门抄斩,方休恨之入骨,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这是公报私仇,强行拉整个南荒下水,为他方家报仇!”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堂下蔓延,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他们知道吴眠与方家之间的仇怨,也知道方休恨吴眠入骨。
可他们以为,方休最多在朝堂上刁难一下。
在文书上做点手脚,或者撤军的时候使些绊子。
谁能想到,他敢在落凤坡设伏,把一千七百名将士全部射杀?
这跟永昌宣战有什么区别?
司马陆罡朝蔡贤拱手“使君,此事必须给永昌一个交代。”
崔焱本不想出列,但此时崔家也有参与,他无法独善其身。
按计划是擒获傅抗等人,让吴眠投鼠忌器,然后赎回方源和崔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