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抓住这一点,他就一定会听我们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
“哼,当然是静观其变,等傅抗的反应。”
他已经算好,傅抗不撤军,那就趁机加剧南荒与永昌之间的矛盾。
之前三人私下商议过如何对付永昌,以报家族之仇。
但从越嶲郡和牂牁郡传回来的消息得知,两郡接壤的地界,永昌都派了重兵把守。
哪怕两万兵马,都不一定能够吃下永昌。
既然他们办不到,那就联合所有的士族,慢慢将南荒划到己方阵营,作为后盾。
只要傅抗撤军,那吴眠对他们的威胁就少了一半。
张川问道:“若是他乖乖撤军呢?”
“那更好,想要整个南荒都站在我们这一边,就得用非常规手段。”
“他龟缩在葭萌关,我们的确没办法,出来了还不是任人宰割。”
方休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那笑意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
张川与崔焱对视一眼,按照计划拿下傅抗逼吴眠妥协?
就算吴眠赔款赎人,可他们不占理啊,蔡使君能同意?
“那就这么办,等张将军去交接葭萌关的时候,看能不能与傅抗起冲突。”
“事先声明,若事不可为,就作罢,你们也知道吴眠的脾气。”
“他还是一介秀才的时候,就敢当众顶撞何忧,何况我弟弟还在他手里。”
三人商议完细节之后,张川与崔焱先行离开,留下方休独自饮酒。
窗外,成都的街巷里炊烟袅袅,一片祥和。
可方休知道,这祥和之下,藏着多少恨意和算计。
方家所有族人,不能白死,他一定要吴眠血债血偿。
他能想象行刑场上方家族人的哀嚎,那血流如注的场景,一到深夜就在他梦里重演。
“吴眠,你等着,此仇不报,我方休誓不为人。”
方休喃喃自语,目光越过重重屋檐,落在南方的天际线上。
那里,有一个他恨不得食肉寝皮的人。
黄昏时分,江白坐在自己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信纸。
他提笔,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再写,再划掉。
反复几次,信纸上只剩下一团墨迹。
他叹了口气,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钟正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方家的导火索,还不够。”
不够,所以不能提醒,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导火索烧到尽头?
江白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夜幕降临。
他重新提起笔,这一次,没有再犹豫。
“吴郡守亲启:葭萌关之事,已有变故。”
“方休、张川、崔焱三人联手,已说服蔡使君令傅将军撤军,由张川率兵接管防务。”
“我虽极力劝阻,奈何人微言轻,未能奏效。”
“还望郡守早做打算,另外方休等人似有后手,郡守千万小心。”
写完,他将信纸折好,塞进竹筒,用火漆封口。
推开后窗,将竹筒系在一只信鸽的腿上。
信鸽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暮色里。
江白站在窗前,看着那只信鸽变成一个黑点,最后融进夜色。
这场博弈,远比他想象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