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吴眠身上。
一年半不见,这个年轻人比当初更沉稳了。
眉宇间少了些书卷气,多了些杀伐果断的凌厉。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像是能看透人心。
“吴郡守,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严芷开门见山。
吴眠放下茶盏,神色认真:“严族长请说。”
严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哀牢的情况,想必吴郡守也有所耳闻,五大部落挤在一座小城里,摩擦不断。”
“哪怕过了一年半载,那三个部落也没那么容易归心。”
“苗苗按照不韦的模式治理哀牢,也只能做到城内卫生干净。”
“奈何没有银钱改造宅院,族人也没有零工可做,依旧靠着狩猎为生。”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说哀牢总田地才五万亩,相当于人均一亩。
这点粮食,根本无法维持一年的生计,再这样下去,又要内乱了。
吴眠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当初以“自治哀牢”为筹码,他就知道,以哀牢的条件,撑不了多久。
五万亩田地,养活五万族人,人均一亩。
哪怕旱田亩产两石,一年也不过十万石粮食。
五万人,一年最少要三十五万石才够吃,缺的二十五万石,拿什么填?
靠狩猎?山里的猎物再多,也架不住五万人天天打。
靠贸易?哀牢有什么?除了兽皮和牛羊,什么都没有。
“严族长的难处,本郡守明白。”
“哀牢是永昌管辖的县,你们的事,就是本郡守的事。”
吴眠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了指哀牢的位置。
严芷心里一暖,可她知道,吴眠这话不是白说的。
果然,吴眠转过身,看着严芷,目光平静。
“本郡守有两个建议,严族长听听看。”
“第一个,通商。哀牢的兽皮、牛羊、药材,运到不韦来卖。”
“不韦的粮食、布匹、盐巴、铁器,运到哀牢去换。”
“这样一来,哀牢的族人就有活干,有钱赚,有粮吃。”
“当然,这只能够解决燃眉之急,暂时稳住内部的矛盾。”
严芷觉得这法子好,哀牢别的不多,就是兽皮多、牛羊多。
以前没有门路,这些东西都烂在手里,换不来粮食,自己又用不完。
现在跟不韦通商,等于打开了销路,一部分族人就有了生计。
不过正如吴郡守说的那样,这不是长久之计,那可是五万族人啊。
“第二个呢?”严芷追问。
吴眠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严芷似乎想到了什么,浑身一激灵。
她盯着吴眠的表情,似乎在确认此事的真实性。
吴眠从袖袍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之后就走回座位,端起茶盏,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