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只能把孩子搂得更紧,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颤。
“没事的,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他们砸得好疼,娘,我好害怕。”
妇人无助的哭着,眼泪滴在孩子头上,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
旁边一个年轻男子,是方家的旁支,被人一石头砸在额角,鲜血直流。
他捂着头,痛苦地弯下腰,嘴里出低低的呻吟。
“活该,方家也有今天。”
“那些被你们害死的妇人,她们的家人,比你们疼一万倍!”
“砸,使劲砸!”
烂菜叶、臭鸡蛋、石头、泥巴,甚至有人拎着粪桶,舀一瓢泼过去。
人群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看着那个哭泣的男孩,眼眶红了。
“那孩子才多大,怪可怜的。”
“呸,方家吃人血馒头的时候,怎么不可怜可怜那些未出生的婴儿?”
“那孩子从小锦衣玉食,用得着你在这可怜?”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年轻媳妇就啐了一口。
妇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
人群里,又有人开口。
“郡守大人是不是太狠了?那孩子毕竟什么都不懂。”
“放你娘的屁,方家做了二十年这种缺德事,那七八百条人命,哪个不是爹生娘养的?”
“那些妇人被活活毒死的时候,可有人觉得她们可怜?”
“还在肚子里的孩子,连这个世界都没看一眼,就被塞进棺材里,谁给他们喊冤?”
一个黑脸汉子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得铜铃大。
那人被怼得满脸通红,缩着脖子钻进了人群里,再不敢吭声。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着,眼睛里满是愤怒。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穿过半个县城,往城西的刑场而去。
刑场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此刻早已围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刑场正中,搭着一个高台,台上摆着案几,吴眠端坐其后。
高台两侧,甲士林立,前面,是一排刽子手,赤着上身,腰间系着红布。
手里抱着鬼头刀,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方家连同家丁共计一百三十五人,被押到刑场中央,跪成几排。
方敬堂被从囚车里拖出来的时候,腿已经软了,两个甲士架着他,才勉强跪住。
方泉瘫在地上,裤裆已经湿了一片,散着一股尿骚味。
至于方源则被单独押在一旁,和崔炎跪在一起。
崔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再给他一次机会,打死都不会掺和这些破事。
刑场外围,云南郡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沈三生站在最前面,面色复杂。
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方家族人,目光里没有快意,只有叹息。
他身后,是那些刚刚跟沈家建立合作的商户,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人群更后面,周掌柜、李掌柜、刘家老太爷缩在角落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跟方家合作多年,本以为方家这棵大树倒不了,谁知道……
“咚,咚,咚。”三声鼓响,重头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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