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叫狗蛋,惹得那群山匪哈哈大笑。”
方泉说着,脸上的笑容越灿烂,目光有意无意的观察着吴眠的表情。
见他眉宇间冷了几分,心里大呼痛快。
“那些山匪把狗蛋的四肢砍断,扔在院子里。那孩子血流了一地,愣是没哭。”
“他爹娘扑上去想救他,被一刀捅穿了肚子。”
“他爷爷奶奶,想要反抗,被活活打死在灶房里。”
“那孩子躺在地上,血流干了,还在喊。”
“喊什么来着?方泉故意停顿了一下,摸了摸下颚,似在回忆细节。
吴眠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看不见半点波澜,但藏在袖中的拳头已握得吱吱作响。
“他说,郡守大人会给我们报仇的,然后就断气了。”
“大人,您说可笑不可笑?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临死前还指望您给他报仇?”
“一介贱民,还真当自己是将军,让您给他报仇,不过是临死前的幻想罢了。”
方泉说完,哈哈大笑,那笑声在正堂里回荡,刺耳至极。
有些故事不吐不快,现在说完,他现全身都轻松了不少。
“故事讲的不错,既然方家有心,那本郡守择日就会前去拜访。”
吴眠只感觉血气在心头沸腾,刀锋般的目光直逼而出。
那表情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方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想到方家的势力,又硬气起来。
“为官之道,事情多做就多错,少做就少错,不做就不错。”
“大人记住就好,方某告退。”
他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里。
吴眠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正堂内,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文守静死死攥紧手中的酒葫芦。
那陪伴了他多年的老伙计此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出身士族,曾以这层身份而骄傲,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如此嫌弃自己的士族身份。
南宫菊站在吴眠身后,眼泪无声地流。
她想起狗蛋,想起那个流着鼻涕的孩子说过的话,“等俺当了将军,娘要叫俺狗蛋大人。”
那个孩子,再也当不成将军了。
吴眠走回案前,手中的笔微微颤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天吃饭的场景。
“陈策,你前往青蛉,安抚郑豹,注意对面南荒军的一举一动。”
“卫校尉,整军待,过几日需要你前往方家庄园。”
“南宫校尉,方家既然清楚知道屠村细节,就必定有活口。”
“你暗中前往方家庄园,与汪伦汇合,他知道该怎么做。”
“文守静,利用明月书斋的飞鸽传书,联系江别驾,盯紧方休。”
众人纷纷领命而去,最后只剩下吴眠一个人。
他坐在案前,提起笔,铺开纸,想写什么,可笔悬在空中,久久落不下去。
“狗蛋将军,你很勇敢,这个仇,本郡守给你报,方家一个都跑不了。”
原本不想动用太过激进的手段,但这钝刀割肉,对于方家来说还是太温柔了。
很快,方家也会成为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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