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五,初冬的南荒万物归于寂静,已能感觉到许些寒意。
吴眠从青蛉回到云南县城,马车刚在县衙门口停稳,他就跳了下来。
一路颠簸,骨头都快散架了,他只想喝杯热茶,然后好好睡一觉。
南宫菊跟在后面,揉着腰,嘴里嘟囔着“下次再也不坐马车了,颠死本小姐了。”
看着两人同时揉着腰下了马车,值守的两名衙役互相给对方投去一抹坏笑。
吴眠正要抬脚进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那头传来。
一骑快马狂奔而至,马背上的人穿着卫家军的甲胄,满身尘土,脸色煞白。
“报,青蛉急报。”
“郡守大人,不好了,青蛉出事了。”
那骑士翻身下马,踉跄着冲到吴眠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捧着一封染血的急报。
吴眠心里一沉,接过急报,他只看了几行字,眼中的温度就冷了下来。
“金沙江北岸,现疑似南荒军踪迹,约三千人,正在集结。”
“青湾村,于三日前夜晚被屠,全村一百二十七口,无人幸免。”
“现场有三十余具尸体,皆是行凶之人,身份不明,口含毒囊,无一活口。”
“末将接到消息赶到时,已晚,请郡守大人治罪。”
吴眠捏着那封急报,一股杀意涌上心头。
青湾村,那个破落的小村子。
有个叫狗蛋的孩子,流着鼻涕,说“俺叫狗蛋,俺爹说贱名好养活”。
周大牛老汉,黝黑的脸上满是褶子,搬出条凳用袖子擦了又擦。
他的老伴把最大的两个鸡腿夹到他和南宫菊碗里,脸上尽是淳朴和热情。
那碗白开水,喝在嘴里,是甜的。
“吴眠?”南宫菊见他站在门口不动,凑过来,“怎么了?”
南宫菊从他手中夺过急报,看了片刻,脸色顿时惨白。
“青湾村被屠,狗蛋全家……”她捂着嘴,眼眶瞬间红了。
吴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李任,传令下去,召集所有人,正堂议事。”
李任领命而去,吴眠抬脚走进县衙,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
可南宫菊明白,表面看似平静,可最难受的,就是他了。
正堂内,陈策、卫青梅、文守静等人已到齐。
吴眠把那封急报放在案上,推了出去。
陈策拿起急报,看完脸色凝重,递给卫青梅。
卫青梅表情也好不到哪去,握着剑柄的手都在颤。
“郑豹作为青蛉守将,青湾村被屠,他有渎职之过,末将这就去将其缉拿归案。”
“且慢,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现在还不是问罪的时候。”
眼看她就要转身离开,吴眠当即抬手制止,他能理解卫青梅内心的焦急。
自己手下的副将,被她委以重任,却在管辖范围内出现了被屠村这等惨案。
换做是谁,都不可能沉得住气。
堂内安静得可怕,陈老道双眸狠厉,到底是谁敢在他负责的地方搞事情。
“我在山道遇袭,那些山匪偏偏带着郑豹的腰牌,又刚好全是死士。”
“金沙江以北就是越嶲郡,张川既是郡守,又是方家的女婿。”
“方家有个次子,叫方源,在越嶲郡任郡丞,是张川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