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别忘了,咱们不只是方家,大哥在成都,是主簿,在蔡使君跟前说得上话。”“二哥在越嶲郡,是郡丞,张川的心腹,那可是南荒七骁啊,手握一万南荒军。”
“大姐嫁给了张川,二姐嫁给了崔炎,其兄长崔焱在成都也是从事,与大哥是同僚。”“这三家联手,南荒谁敢动咱们?”
方敬堂沉默,他知道儿子说得对。
方家、张家、崔家,三族联姻,盘根错节。
控制了云南、越嶲、牂牁三郡的大半势力。
州府那边,有方休和崔焱说话,越嶲郡那边,有一万南荒军驻守。
这样的势力,别说一个郡守,就是南荒牧蔡贤,也不敢轻易得罪。
可他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此人攻于心计,冯苍就因此吃了大亏,连着南荒牧一起跟着吃亏。”
“两郡两万大军,出兵月余,全军覆没,就是南荒七骁,也没人有这种战绩。”
“泉儿,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可大意。”
对于方敬堂的提醒,方泉根本没放在心上,冯苍自己不懂兵法,白送一波功绩。
两万大军,一大半又是山匪,换成自家的私兵,未必会输。
方敬堂看着他,目光复杂,这个儿子,从小骄纵,目中无人。
这些年方家在他手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越做越大。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本事,却不知道,那是因为有方家这棵大树罩着。
有方休在州府周旋,有张川在越嶲郡坐镇,还有两大士族打掩护。
“那你说,该怎么办?”
“简单,他要是老老实实当他的郡守,咱们就给他送点礼,分他点好处。”
“云露、蚊香、肥皂,这些东西,咱们也想分一杯羹,双方利益捆绑,相安无事。”
“要是不安分,那郡守这条路就走窄了,让他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方泉漫不经心的摇晃着手中茶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些一身风骨之人,最终不还是败在他方家的金钱之下。
新郡守不缺钱,总缺女人吧,财色总占一样,又不是太监。
若是吴眠在此,肯定会回怼一句:嘿,我现在就跟太监一样。
方敬堂皱眉:“那些腌臜之事,能停就停一停,避避风头。”
“哎,树欲静而风不止,停不了啊。”
“那边等着要人呢,张家、崔家,哪家不需要?停了,得罪的不只是咱们自己。”
“那就小心些,别留下把柄。”
方泉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自负。
之前许崇山派出来的那几批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
差点就把一方郡守给吓尿了,后面不也老老实实拿着方家的钱。
老爷子终究失去了锐气,把方家交给自己是正确的,
方泉走出正堂,站在廊下,望着云南县城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倒是想跟这位新郡守过过招,不然自己也太寂寞了。
远处,云南县城的方向,灯火点点。
此刻官道上,几骑快马正趁着夜色,向南疾驰而去。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吴眠已精准找到了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