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把佘余的三策说了一遍,他听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些士族大户,在并州经营了几十年,盘根错节,这一抄,会得罪多少人,”
“咱们能在并州站稳脚跟,靠的是那些百姓的支持。”
“可那些士族大户,虽然没有支持咱们,但也没反对咱们。”
“咱们这一抄,就把他们推到对立面去了,到时候,他们阳奉阴违,暗中通敌怎么办?”
苏文也明白其中的隐患,事急从权,他只能将利弊全盘托出。
苏武找不到劝说的理由,只能沉默,脸色却不太好看。
两日后,佘余把查到的结果送到了苏文案头。
册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名字,看得他目不暇接。
有冀州官员的族人,在并州置办的田产、商铺、宅院。
有青州、兖州、徐州官员的族人,在并州经营的生意。
还有汉中、豫州、扬州那些响应朝廷的官员,在并州的产业。
光是这些,加起来,就够天命军吃上大半年,还不愁军饷。
后面还记着那些大商户的名字,囤积的粮食,藏银子的地方。
他合上册子,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苏武站在一旁,看着他,不敢说话。
“这些,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来源可靠,地址准确,看守人数,都摸清楚了。”
“去吧,动作麻利点,别伤及无辜。”
三日后,天命军出动,一夜之间,抄了三十七家。
那些参与出兵讨伐的官员族人,家产全数充公。
那些囤积居奇的大商户,粮仓被搬空,银子被没收。
消息传出,并州震动,有人拍手称快,说那些奸商活该。
有人破口大骂,说天命军是土匪,是流寇。
更多人沉默不语,关起门来,瑟瑟抖。
苏文站在城头,望着城下那些被押走的商人,内心不是滋味。
远处,佘余正站在那些抄来的粮食前,指挥着人搬运。
他脸上的笑容,让苏文心里寒,但顾不了那么多了,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现在要的,是粮草,是出兵,是活过这个冬天。
天命军已集结完毕,正向着冀州方向进军。
苏彧躺在病榻上,听到外面的动静,挣扎着想起身。
旁边的亲卫连忙按住他:“军师,您不能动。”
苏彧抓住亲卫的手,声音虚弱:“外面,生了什么事?”
“将军下令,抄了那些士族大户的家。粮草够了,要出兵冀州了。”
苏彧脸色一变,猛地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倒下去。
“定是佘余之计,大哥,你糊涂啊。”
他闭上眼睛,再度昏睡了过去。
那些被抄家的人,被押出城门,往城外走去。
他们回头望着这座城,眼中满是怨毒,脚边的落叶被狠狠踩进泥潭。
这怨毒,总有一天,会变成刺向天命军的利刃。
相较于并州极端的处理方式,与永昌收粮的盛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