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乍起,卷过城外的田野,本是丰收的季节,苏文却望着城外荒芜的田地,忧心忡忡。
自打去年九月初八起兵,一年时间占领了整个并州,解救了许多百姓。
然而战火让并州的青壮年十去其三,剩下的老弱妇孺,无力耕种。
大片大片的田地就这样荒着,少数种下去的,也因为无人照料,收成寥寥。
“大哥。”苏武从城楼下上来,手里捧着一本账册,脸色很难看。
苏文接过账册,一页页看下去,呼吸渐渐加重。
晋阳府库,存粮仅够三万大军支撑两月。
太原郡各县,能调集的粮草,最多再撑一月。
上党郡、雁门郡,战火波及最重,几乎绝收。
各地报上来的数字,加起来,全并州的粮草,只够五万大军吃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离小麦收成还有半年,又该如何熬过去?
苏文心烦意乱,幽并联盟之后,幽州出兵一万,正在冀州境内攻城掠地。
按约定,打下冀州,以漳水为界,北归幽,南归并。
可眼下,并州连出兵的钱粮都没有,拿什么去打冀州?
一旦并州示弱,幽州这个盟友很可能吞下冀州之后,将矛头转向他们。
“彧弟呢?”苏文忽然问。
“还在养病,从幽州回来之后,就一直没好过。”
“大夫说,他本就体弱,似乎在幽州染病,加上连日奔波,最终积劳成疾。”
苏文没说话,他知道苏彧是为并州累病的。
从去幽州求援,到与幽州四杰周旋,再到说服三皇子出兵,一路奔波,殚精竭虑。
回来之后,又忙着处理战后的事务,一刻不得闲,如今已卧床不起。
“让他好好养着,别打扰他。”苏文说完,转身往城楼下走去。
下了城楼,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
宅院不大,门楣上也没挂牌匾,但门口的守卫却不少。
苏文来到后院,便看到石桌前坐着一道身影,在池边垂钓。
那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四十出头,眼窝微陷,那双三角眼让人有些不舒服,总带着一股阴恻恻的意味。
苏文有时候想,大概就是因为这双眼睛,才让他对此人始终亲近不起来。
“将军来了。”那人起身,拱手行礼,双眸如同盯着猎物般看着苏文。
那笑容,也很怪,像是蛇在吐信子。
佘余,天命军十二将之一,蛇将。
此人擅长谋略,心思缜密,但计策大多狠辣歹毒,有违人和。
苏文之前总觉得他心术不正,所以平日里,很少用佘余的计策。
可如今苏彧病倒,他无人可用,只能来找佘余。
“佘先生不必多礼。”苏文抬手虚扶,在石凳上坐下。
佘余似乎知道他的来意,也不急着开口,只是给他倒了杯茶,静静等着。
“佘先生,并州的困境,你应该清楚,可有良策?”
“无非是错过耕种,各郡粮草短缺,无法出兵冀州。”
佘余那阴冷的笑容,让苏文有些不舒服,但他没说话,等着对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