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半壁江山一旦倾,满城风雨恨难平。
才闻北阙开门献,又见南冠断行。
宗族无辜遭惨戮,奸雄有泪是虚情。
钱塘夜半潮声急,似诉千秋不义名。
话说润州城那一夜惊变,南国太子方天定丢了城池,折了兵马,如同丧家之犬,带着几十名残兵败将,昼夜狂奔逃回杭州。
此时杭州城金殿之上,圣公方腊正因近日接连不断的败报而心神不宁,与左丞相娄敏中、国师包道乙商议对策。
忽听殿外号哭之声大作,方天定披头散,跌跌撞撞冲入殿中,扑倒在丹墀之下,以头抢地,放声大哭。
方腊霍然起身,惊问道“皇儿!你镇守润州,拥兵数万,更有邓元觉、方杰辅佐,何以狼狈至此?那润州……莫非丢了?”
方天定抬起头来,满脸血污与泪痕,泣声道“父皇!大事去矣!润州……润州丢了!国师邓元觉被林冲一枪刺死,御侄方杰被关胜、秦明、呼延灼三将合围生擒。儿臣若非跑得快,只怕也见不到父皇了!”
方腊听得这一个个噩耗,只觉天旋地转,身躯剧烈摇晃,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哇”的一声,鲜血喷洒在面前的龙书案上,染红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半壁江山图。
“圣公!保重龙体啊!”左右文武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扶住。
方腊颤抖着推开众人,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方天定,厉声喝道“润州城高池深,即便不敌武松,也当能守个十天半月,怎会三日便破?那宋江呢?朕不是派他去守瓮城当炮灰了吗?这厮死了没有?”
提到“宋江”二字,方天定眼中喷出滔天的怨毒之火,咬牙切齿道“父皇!那宋江不仅没死,反而是害我南国丢失润州的罪魁祸!这贼配军在瓮城之中,趁乱杀了儿臣派去的监军,打开北门,以此作为进身之阶,将润州城献给了武松!若非此贼两面三刀、背主求荣,儿臣怎会败得如此之快!”
“宋江!又是宋江!!”
方腊听得此言,怒冲冠,猛地拔出腰间天子剑,一剑将面前的龙案劈为两段,仰天咆哮“朕待这黑厮不薄!虽贬其官职,却也留他性命,许他戴罪立功。这厮不知恩图报,反而在朕心口狠狠捅了一刀!此贼不除,朕誓不为人!”
咆哮罢,方腊满脸狰狞,对着殿下武士大喝道“传朕旨意!那宋江当初投奔朕时,为了表忠心,将他郓城县带来的所有宗族亲眷,还有那个花荣、戴宗的妻儿老小,全数留在杭州做质子。如今这厮既为了前程不顾情义,朕便成全他!将这些忘恩负义之徒的家眷,统统给朕押赴刑场,斩尽杀绝!”
原来,宋江虽然死了亲弟弟宋清,但他极其重视家族观念,当初南下投奔方腊时,不仅带了心腹兄弟,还裹挟了郓城县的一众堂兄弟、族侄以及花荣等人的家眷,安置在杭州城内,既是为了避难,也是为了取信于方腊。
不多时,杭州刑场之上,阴风惨惨,愁云密布。
数百名老弱妇孺被五花大绑,跪在满是血腥味的刑台之上。
其中包括宋江的几位族叔、堂弟,还有花荣的妻子、幼子,戴宗的老母。
这些人平日里并未参与战事,此刻却因宋江一人的野心与背叛,成了刀下亡魂。
“宋江!你这天杀的畜生!是你害了全族啊!”宋江的一位族叔仰天哭嚎,声音凄厉,“你为了自己的官帽子,不惜拿全族人的性命去换!你不得好死啊!”
花荣的妻子紧紧抱着幼子,眼中满是绝望与对丈夫的怨恨。她怎能想到,丈夫所谓的“忠义”,最终换来的竟是妻儿惨死异乡?
随着一声炮响,监斩官扔下火签令牌。
上百把鬼头大刀齐齐挥下,只见寒光一闪,血光冲天。数百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钱塘江畔的泥土。
方腊犹不解恨,下令将这些宗族亲眷的人头悬挂在杭州北门城楼之上,要让那随后赶来的宋江、花荣等人亲眼看看,这便是背叛的代价。
斩了这一干人质,方腊心中的怒火稍平,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恐惧与寒意。
润州既失,苏州已破,江南门户大开。武松的二十万虎狼之师,指日便要兵临城下。
方腊重新升殿,环视殿下仅存的文武百官,沉声道“如今局势危如累卵,江北尽失,唯余这杭州孤城。众卿家,可有退敌之策?”
左丞相娄敏中出班奏道“圣公,武松势大,不可力敌。如今杭州城内,尚有御林军及各地溃退回来的兵马,共计八万余人。杭州城池坚固,背靠钱塘江,若能深沟高垒,坚壁清野,尚可一战。臣建议,征城中百姓,在城外挖掘三丈宽的壕沟,引钱塘江水灌入护城河,并在城内街巷布满陷阱、鹿角,即便武松破了城,也要让他每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方腊点头道“准奏!传令下去,全城皆兵,敢言降者,夷三族!”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灵应天师包道乙,手中掐算片刻,阴恻恻地说道“圣公,除此之外,贫道还有一计,可作最后一步棋。那钱塘江水势浩大,若到了万不得已之时,我们可掘开钱塘江大堤,引天水倒灌。届时大水漫灌,武松纵有千军万马,也要变成鱼鳖。虽说会淹了杭州城外的十万生灵,但为了圣公的基业,也顾不得许多了。”
方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咬牙道“宁教我负天下人!若朕的江山都没了,还要这百姓何用?此计甚妙,便由国师暗中准备,若事不可为,便拉着那武松大军一同陪葬!”
定下了死守与水攻的毒计,方腊又看向武将队列,目光落在其弟——三大王方貌身上。
“三弟!”方腊喝道,“杭州虽坚,不可无外围屏障。独松关、昱岭关乃是杭州的西大门与北大门,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朕拨给你三万精兵,你即刻前往镇守!只要这两关不失,武松便飞不进杭州城!”
方貌身披金甲,出列跪地,慨然道“皇兄放心!臣弟此去,定当死守雄关。臣弟麾下有‘江南六小龙’,皆是万人敌的猛将。武松若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这“江南六小龙”,乃是方貌手下的六员心腹猛将,个个武艺高强,且擅长山地丛林作战。
方腊亲自斟酒一杯,递给方貌“三弟,南国的国运,便全系于你一身了。去吧!”
方貌饮罢御酒,将酒杯摔得粉碎,提着大刀,点齐兵马,气势汹汹地杀向昱岭关与独松关而去。
此时的杭州城,愁云惨淡,杀气凝重。
护城河的水被引得满满当当,城墙上密布滚木礌石,城内百姓被强征修筑工事,哭声载道。
方腊这头受了伤的猛虎,已然做好了困兽之斗的准备,只等着武松大军前来,拼个鱼死网破。
而在北面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武松的中路大军与东路、西路兵马已然会师,前锋斥候已能望见杭州那巍峨的城楼,以及城楼上那随风飘荡的一排排人头。
正是
满城风雨近重阳,孤注一掷守钱塘。
屠刀已染同胞血,更引天水祸沧桑。
毕竟武松大军兵临城下,面对这固若金汤的防线与险要关隘,又将如何破局?那被方腊视为屏障的独松关、昱岭关,能否挡得住梁山的虎狼之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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