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叶的背影消失在银色草丛里之后,林渊在原地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那些银色的草叶相互摩擦,出沙沙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有人在远处低语。他侧耳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十七根愿力丝还在。最细的那根,是阿木的。最亮的那根,是那对死了孩子的父母的。最弱的那根,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孩子给他的——那孩子只是远远地看着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想起阿叶手腕上那些断掉的丝。
那些断茬灰白色的,像烧过的炭。
他握紧拳头,继续往前走。
第三域比第七域暖和一点。
不是温度上的暖和,是感觉上的。那两颗白色的太阳照下来的光很冷,但地上的那些植物、那些泥土、那些看不见的东西,都在散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温意。
林渊走了很久。
那些银色的草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矮小的灌木。那些灌木的叶子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流动的银色液体。他蹲下,伸手碰了碰一片叶子。
叶子微微一颤,那银色液体流动的度快了一点。
他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看见了一个村子。
那村子不大,几十间屋子,和第七域那个村子差不多。但那些屋子不是用光的树干搭的,是用那种透明灌木的枝条编的。枝条之间塞满了银色的草,把屋子糊得严严实实。
村子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穿着白色的袍子。那袍子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是在这种地方能穿出来的。
他们看见林渊,对视一眼。
然后那个男的开口了。
“外来的?”
林渊点头。
那男的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手腕上停了一瞬。
“第七域来的?”
林渊又点头。
那男的回头和那个女人说了句什么,那女人转身跑进村子里。
男的看着林渊,说“等着。”
林渊就等着。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回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很老,老得走路都需要人扶。他穿着一件和那两个人一样的白袍,但袍子上绣着一些银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光,像活的一样。
老人走到林渊面前,停下。
他抬起头,看着林渊。
那双眼睛很浑浊,和第七域那个守庙人一样。但那浑浊里,有什么东西在光。
“你从第七域来?”
林渊点头。
老人说“你见过一个叫枯木的人吗?”
林渊的手微微握紧。
他看着老人。
老人也看着他。
“见过。”林渊说。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还活着?”
林渊说“活着。”
老人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