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接着说“因为你不放权,现在太平公主仗着你的权势挑衅皇权。
七位宰相,有五人出自她的门下,文武百官也大都依附于她。
你就不怕再起‘玄武门’的风波?”
李旦靠在软榻上,“冯叔,您说这话,是替隆基来催朕的?”
冯仁把脉枕收进药箱,不紧不慢地系好带子。
“催你?我催你干什么?你活着,他还能收敛点。你死了,那小子能把天捅个窟窿。”
李旦苦笑。“冯叔,您这嘴……”
“我这嘴怎么了?”
冯仁站起身,拎起药箱,“说的都是实话。你放权,太平就没了靠山。
没了靠山,她就是只拔了牙的老虎。
隆基那孩子虽然急,但不蠢。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
李旦沉默了很久。
窗外,日头渐渐偏西,殿内的光影一寸一寸地移,从御案移到门槛,又从门槛移到墙角。
“冯叔,”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朕再想想。”
“想可以,别想太久。”
冯仁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儿子在太极殿坐着,案上的折子堆成山,他一个人扛着。
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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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李隆基坐在御座上,面前的案上堆着七份折子。
七份折子,七件事,桩桩件件都绕不开一个人——太平公主。
七份折子,七个人,七个位置,从三品到五品,从京官到地方,把半个朝堂的命脉捏在手里。
李隆基把折子一本一本地看完,搁在案上。
“众卿,这些折子,朕看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崔湜,朕另有任用。
吏部侍郎的人选,再议。”
崔湜站在班列中,脸色微微一变。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年轻皇帝,又迅低下头。
“萧至忠,御史中丞。”
李隆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萧卿在御史台多年,素有清名。
朕记得,太上皇在位时,曾夸萧卿‘铁面无私’。”
萧至忠出列,跪伏于地。“臣惶恐。”
“不必惶恐。”
李隆基摆了摆手,“御史中丞,正四品下,掌纠察百官、肃清纲纪。
萧卿,朕把这个位子给你,是希望你替朕看好这满朝文武。”
萧至忠行礼,“臣定不辱命!”
李隆基点了点头,“至于其余的,看考评政绩各凭本事。
总不能让下边的人一直在那个位置,而自己的上头让外人顶了。”
“陛下圣明。”
群臣山呼万岁,毕竟这个决定保住了一部分人的晋升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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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冯仁去了连家屯。
至于为什么要去那儿,最主要是不想让人看出他跟冯家有联系。
其次就是,现在他是文官,穷是面子。
里子富,那是他的本事。
刚到家门口,便见到有人带着小孩堵自个儿家门口。
‘谁啊?来找事情的?’
冯仁上前,“谁啊?在我家门口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