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什么货?……”
“姓韦的扣了一个叫李客的货,要是他不想体面,那你就帮他体面。”
爹这一出门就碰上这儿事儿,我这一把年纪了累死累活还要干活,命苦……冯朔披甲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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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坚的宅子在崇仁坊,离太平公主府只隔着两条巷子。
门楣上的“韦府”二字是鎏金的,虽已有些褪色,却仍透着一股子不肯低头的矜贵气。
门房见冯朔一身甲胄、手按刀柄,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往里跑。
“大、大将军!冯大将军来了!”
韦坚正在后堂用膳,闻言筷子一顿,一块红烧肉从筷尖滑落,在碟子里滚了两圈,停在桌沿上。
他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迎出门去。
“冯大将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妈的!就是你这个狗东西让老子加班……冯朔翻身下马,握紧拳头,“韦刺史,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韦坚(⊙_⊙)?:“拳……拳头啊。”
冯朔笑了笑,一拳打在他的脸上,紧接着骑在韦坚身上疯狂输出。
韦坚被冯朔按在地上揍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崇仁坊的街坊邻居都听见了那杀猪般的惨叫。
没人敢劝。
冯朔是什么人?
旅贲军大统领,刚从灵州战场回来,身上还带着突厥人的血味儿。
韦坚是什么人?韦家旁支,太平公主的一条狗。
狗咬了人,主人还没来得及出面,打狗的就上门了。
“冯、冯大将军……”韦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嘴角的血淌了一地,“下官到底哪里得罪了您?”
冯朔松开他的衣领,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甩在他脸上。
“李客的货,明天之前还回去。
少一匹锦,老子拆了你这宅子。”
韦坚趴在地上,抖着手捡起那封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
他认得这个字迹。三个月前,他亲手从成都府往长安的那批货单上,签的就是这个名。
可这封信怎么会落在冯朔手里?
“冯大将军,”他的声音颤,“这信……下官……”
“别跟我解释。”冯朔转身往门外走。
韦坚瘫在地上,他知道,自己被人卖了。
……
崇仁坊的动静,当天夜里就传到了太平公主耳中。
她坐在正堂主位上,面前摊着韦坚送来的一封急信,字迹潦草,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写的。
“崔相国。”她放下信。
崔湜从下站起来,垂手而立。
“韦坚的事,你怎么看?”
崔湜斟酌着词句:“公主,冯朔打韦坚,打的不是韦坚,是……”
“是打给本宫看的。”太平公主替他说完,“他是在告诉本宫,那个叫李客的商人,他保了。”
崔湜没有接话。
太平公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李客,什么来头?”
“查过了。”
崔湜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双手呈上,“李客,蜀郡人,祖上在西域做买卖,家道中落后,在蜀地贩锦为生。
三个月前,因‘私贩违禁之物’被成都府尹韦坚扣了货,关了人。
他在长安等了三个月,想托关系把货要回来,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