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小时候因为要背唐诗、宋词的时候,没少挨混合双打。
我……这是啥时候惹到他了……张九龄一脸懵逼。
“冯大夫,”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晚辈……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冯仁收回目光,把手里的茶盏放在石桌上。
“没说错。”
“那您……”
“想起一些旧事。”冯仁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跟你没关系。”
他转身往后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张九龄。”
“晚辈在。”
“你写诗吗?”
张九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写,写得不好。”
凡尔赛……冯仁→_→,没再说什么,走了。
张九龄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青衫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吴道子从地上站起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别怕,冯大夫就这样,看着凶,其实人可好了。”
张九龄转过头,看着这个满手墨渍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我不怕。”
“那就好。”吴道子把笔递给他,“来,帮我画两笔。
这画缺个人,你站那儿,我画你。”
张九龄被他推到廊下站着,手里还被塞了一卷书,摆了个读书的姿势。
吴道子蹲回去,蘸饱了墨,下笔如飞。
张说站在一旁看着,捻着胡须,忽然开口:“小吴,你这画,比前几日有精进。”
吴道子头也不抬:“这几日天天看张大人改文章,学了些笔法。”
张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日头渐渐偏西,集贤院里的光影一寸一寸地移。
张九龄站得腿都酸了,吴道子还没画完。
他忍不住问:“还没好?”
“快了快了。”吴道子头也不抬,“别动,就剩眼睛了。”
张九龄只好继续站着,望着院子里那几棵新栽的槐树,望着廊下那些埋头修书的学士,望着天边那一片被夕阳烧红的云。
他想起从曲江出那天,母亲送他到村口,往他包袱里塞了几块干粮,又塞了几文钱。
“九龄啊,”母亲说,“娘不指望你当大官,只盼你平平安安的。”
他把那几文钱攥在手心里,一路从岭南走到长安,走烂了三双鞋。
“好了!”
吴道子把笔一扔,跳起来,举着画端详。
张九龄凑过去看,画上的自己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书,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不像他。
太亮了。
亮得像岭南的日光。
“不像我。”他说。
吴道子愣了一下。“哪里不像?”
“我哪有这么精神。”张九龄笑了,“赶了三个月的路,瘦得跟猴似的,脸都凹进去了。”
吴道子低头看看画,又抬头看看他,忽然提起笔,在画上添了几笔。
脸颊丰润了些,眉眼柔和了些,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这样呢?”
张九龄看了片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