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庐陵王……他愿意吗?”
韦氏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张柬之后脊梁一凉。
“他愿不愿意,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他必须坐上去。”
张柬之沉默了。
桓彦范和敬晖也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韦氏说的是对的。
武则天一走,天下必乱。
太子李旦太软,太平公主太狠,武家那些人太蠢。
只有庐陵王李显,有资历,有人望,有冯仁在背后。
可他不想要。
“王妃,”张柬之终于开口,“下官斗胆问一句,您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韦氏看着他,“为了活着。
我丈夫不想要那个位子,可他不坐,别人坐上去,我们就都得死。”
张柬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年被武则天杀掉的李氏宗亲,想起那些被灭门的家族,想起那些流放岭南的孤魂野鬼。
韦氏说得对。
那个位子,不坐上去,就得死。
“王妃,”他站起身,在堂中跪下,“下官,愿效犬马之劳。”
桓彦范和敬晖也站起身,跟着跪下。
“下官愿效犬马之劳!”
韦氏看着跪在堂中的三个人,嘴角微微翘起。
“起来吧。”她说,“回去准备。
该联系的人,都联系上。
该准备的兵马,都准备好。”
三人站起身,退出堂外。
小院里又恢复了寂静。
李裹儿站在母亲身侧,终于忍不住开口:“娘,为什么你两边都要叫人?”
韦氏没有回头。
“因为娘谁的都不信,只希望你阿耶能够多一分胜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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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张柬之与桓彦范、敬晖离开,却没有各回各家。
反而在一处小聚。
“二位,你们觉得,王妃说的是真的吗?”桓彦范开口问。
张柬之回答:“真假参半吧。
她确实想活着,但是她更想的,是跟陛下一样,坐上那个位置。”
敬晖也开口道:“不说冯仁是不是那位,但他确实掌握着天下不良人。
不良人,不说十万,数万之众还是有的。
更何况,他明面上也是冯家的人。
冯朔,可是掌握着旅贲禁军,足足两万精兵啊!
整个长安城,除了程家、秦家、尉迟家三家禁军加私兵,才能与之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