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你看!这片像小扇子!”
冯仁接过来,看了看,又递还给她。
“好看。”
冯宁满意地笑了,又跑去捡别的叶子。
冯仁这才抬起头,看向冯朔。
“信不信,不由他们,也不由咱们。”
冯朔愣了一下。
“那由谁?”
冯仁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
“由日子。”他说,“日子长了,就知道能不能信了。”
——
十一月,洛阳落了第一场雪。
武则天又病了一场。
这次病得不重,太医说是偶感风寒,喝了几副药就好了。
可婉儿知道,不是风寒的事。
是老了。
人老了,身子就薄了,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狄仁杰每天早朝后都会去长生殿请安,有时带些长安城里的新鲜吃食,有时只是坐着说说话。
武则天也不嫌他烦,有时还留他用膳。
“怀英,”这一日,她靠在软枕上,望着窗外那株光秃秃的老槐树,“你说,钦陵死了,吐蕃会不会乱?”
狄仁杰想了想。
“会。”他说,“钦陵掌权二十年,吐蕃上下,服他的人多,恨他的人也多。”
他顿了顿,“他一死,那些恨他的人,就该动了。”
武则天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咱们该不该动?”
狄仁杰沉默了一瞬。
“臣以为,不该。”
武则天看着他。
“为何?”
狄仁杰站起身,走到窗前,也望着那株老槐树。
“陛下,”他说,“吐蕃乱了,对咱们是好事。
可要是咱们插手,那些本来要打起来的人,说不定就团结起来打咱们了。”
他转过身,看着武则天。
“让他们自己打,打完了,谁赢了,咱们再跟谁谈。”
武则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怀英,你这话,像他。”
狄仁杰愣了一下。
“他?”
武则天点了点头。
“冯仁。”她说,“要是他,也是这么说的。”
狄仁杰的眼眶微微泛红。
——
腊月,长安。
狄仁杰请辞,他能感觉到,身体越是不行。
冯仁看着树中落叶冥冥中有感,些许是兄弟情深。
孙淑刚来叩门,冯仁便先开了门。
“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