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
冯宁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包蜜饯,红红黄黄的,在雪光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哇!”她捧在手里,眼睛亮得像星星,“谢谢李叔!”
李显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牵着马向院里走去。
冯仁正坐在后堂里,手里捧着一本书。
见他进来,冯仁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回来了?”
李显在他对面坐下,点了点头。
“回来了。”
冯仁把书放下,看着他。
“怎么样?”
李显沉默了一瞬。
“她老了。”他说,“老得我差点认不出来。”
冯仁没有说话。
李显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枚已经握得烫的玉佩。
那是他临走时,武则天塞给他的。
“这是我登基那年戴过的。”她说,“你留着。”
李显把玉佩递给冯仁。
“先生,您看看这个。”
冯仁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玉佩不大,巴掌见方,通体莹润,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冯仁点了点头。
他把玉佩递还给李显。
“收好了。”
李显接过,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
“先生,”他忽然开口,“母后说,她想见您一面。”
冯仁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时候?”
“没说。”李显摇了摇头,“她就说,想见您一面。”
冯仁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雪又厚了一层,久到李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好的,我会去见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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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二年,正月初一
武则天在洛阳皇宫接受百官朝贺。
她坐在御座上,冕旒垂落,遮住了那张日渐苍老的脸。
群臣跪伏,山呼万岁。
她抬起手,示意平身。
群臣起身,退到两侧。
武则天望向殿外。
殿外,阳光正好,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李治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朝会。
那时候她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接受群臣朝拜,心里想的是,有朝一日,我也要坐在这上面。
现在她坐上了。
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