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挥了挥手,“回去禀报。”
十几道黑影消失在夜色里。
——
契丹大营,中军帐。
李尽忠听完斥候的禀报,眉头皱了起来。
“青衫?高个子?”
他看向孙万荣,“孙将军,你听说过这样的人吗?”
孙万荣摇了摇头。
“没听过。”他说,“但能让薛讷那小子毕恭毕敬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管他是谁,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李尽忠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他站起身,“多派斥候,盯死檀州。那人一出城,立刻来报。”
“是!”
冯仁在檀州又待了七日。
这七日里,契丹人没再来犯,只是远远地扎着营,像一群蹲在草丛里的狼,盯着猎物,等着机会。
薛讷每日登城观望,脸上的凝重一日深过一日。
“大人,”他终于忍不住问,“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冯仁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那片隐约可见的营帐。
“等人。”他说。
薛讷一愣。
“等谁?”
“等我。”冯仁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薛都尉,我该走了。”
薛讷的脸色变了。
“大人!您不能走!契丹人盯着您呢!”
“正因盯着我,才要走。”冯仁说,“我在这儿,他们就不会攻城。我不在这儿,他们才会动。”
薛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冯仁看着他,忽然笑了。
“怎么,舍不得?”
薛讷的眼眶红了。
“大人,末将……末将还不知道您叫什么。”
冯仁沉默了一瞬。
“冯叔。”他说,“我叫冯叔便好。”
冯叔。
他爹薛仁贵还活着的时候,偶尔会提起一个人。
一个在辽东战场上,带着八百人守怀远城,硬扛了三万敌军的人。
“您是……”薛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您是冯司徒?”
冯仁没有答话。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望着北方。
“薛都尉,”他说,“契丹人还会来的。
但不是今年,也不是明年。”
他顿了顿,“等他们再来的时候,你记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