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面土墙就像是个不听话的醉汉,歪歪扭扭地晃动着,根基处已经出现了裂纹,眼看就要向外倒去。
“完了……”
赵迅心中绝望,眼眶微红。
这要是塌了,这一晚上的心血全白费,他还得再耗费元气清理废墟,明天的课怕是都没精力去上了。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道醇厚的土黄色元气突然从侧面射来,如同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倾斜的土墙。
“谁?!”
赵迅一惊,下意识地收回元气,警惕地看向来人:
“不必帮忙!我自己能行!”
在道院这种地方,无缘无故的帮忙,往往意味着事后的索取,甚至是某种勒索。
他穷怕了,也被人坑怕了。
不待他拒绝,那土墙失去了他的支撑,再次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另一侧倒去。
“别逞强,地基不稳,气机已乱,你一个人撑不住的。”
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
赵迅转头,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额头上也满是汗水,显然刚才那一击耗费了他不少元气。
但他手中的法诀并未停下,正在全力输出帮他稳固墙体。
此人,正是昨日被徐子训帮过的那个陈适。
“快,接上法决!我也快撑不住了!”
陈适喝道,脸色有些白。
赵迅看着陈适那颤抖的手臂,心中的警惕瞬间崩塌。
他顾不上多想,连忙调动仅剩的元气,重新接管了土墙的控制权。
两人合力之下,那面摇摇欲坠的土墙终于缓缓扶正,重新凝固,稳稳地立在了地上。
“呼——”
赵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终于立住的墙壁,心中一阵后怕。
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陈适深深一揖,神色复杂且愧疚:
“多谢这位师兄援手。刚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知师兄想要什么报酬?若是只要些许银两,我还能凑凑……”
陈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闻言却是笑了。
那笑容灿烂而真诚,仿佛刚才消耗的不是珍贵的元气,而是某种多余的负担。
“报酬就不必了。”
陈适摆摆手,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昨日我也受人帮助,那人帮我时,我也问过同样的话。”
“他说,如果非要报答,那就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
“我当时还不懂,但刚才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
他看着赵迅,认真说道:
“咱们都是同一批次的校生,在这内舍里都是没根基的新人,互相帮衬一把是应该的。
若是你真想谢我,日后见到别的同窗有难处,力所能及的时候,也搭把手便是。”
赵迅愣住了。
在这个利益至上、每个人都想踩着别人上位的道院里,这番话听起来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却又让人心头一热,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
他看着陈适那清澈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兄高义,赵迅受教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
不远处的山道上,晨雾缭绕。
胡教习负手而立,正准备回自己的居所。
他看到了这一幕,原本那张总是板着的严肃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淡微的笑意,那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慰。
“薪火相传么……”
胡教习幽幽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