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群住外舍的泥腿子,也不能总是一辈子烂在泥里。
总得有人爬出去,总得有人让那些住在半山腰的家伙们看看,咱们不是只有做肥料的命。”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苏秦,干得漂亮。”
刘明则是在一旁嘿嘿傻笑,看着那片被雨水浇灌透了的田地,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一刻,没有那种话本里写的什么同窗嫉妒、背后捅刀。
在这个等级森严、上升通道狭窄的大周仙朝,他们这些底层学子,就像是被困在同一个深坑里的蚂蚁。
看到同类爬了出去,他们感到的不是恨意,而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振奋。
因为那证明了,这坑,不是死的。
这命,是可以改的。
苏秦是他们中的一员,他的成功,就像是在这漆黑的漫漫长夜里,点亮了一盏灯。
虽然那灯光照不到他们身上,但至少让他们知道,前面是有路的。
“运气好,略有所悟罢了。”
苏秦没有躲闪王虎那沾满泥污的手,任由他拍打着那件干净的青衫,笑容温和:
“走吧,这雨够下半个时辰,地里的事算是结了。”
“对对对!地保住了,考评就不会得‘丁’了!”
刘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脸色一变:
“哎呀!坏了!光顾着高兴,忘了时辰!
胡教习的课马上就要开始了!
今天可是讲《大周律·法术篇》的公开课,要是迟到了,那老头能把咱们的皮扒了!”
“什么?胡阎王的课?”
王虎也是浑身一激灵,刚才的豪情壮志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那股子来自外舍学子对教习天然的畏惧瞬间占了上风。
“快走快走!苏秦你也别去教习处了,这会儿教习肯定都在讲堂。
等下了课,你直接拿着这布雨的成绩去找他申请考核,那是铁板钉钉的事!”
赵立一把拉起苏秦的袖子:
“先上课!那老头的规矩大,去晚了咱们都得在外头罚站!”
苏秦也没推辞,点了点头,任由几人簇拥着,快步向着山腰处的讲堂走去。
……
讲堂名为“明法堂”,是一座宽阔的木质建筑,依山而建。
虽然比不上内院那些雕梁画栋的精舍,但也透着一股肃穆庄严之气。
几人踩着最后一声钟响,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后门。
还好,教习还没来。
讲堂内很是宽敞,足以容纳两百人,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前排最好的位置,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衣着光鲜的弟子,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书。
那是内舍偶尔来旁听的“优等生”,这种基础理论课对他们来说只是查漏补缺。
而后排的大片区域,更是空了不少位置。
那是原本属于外舍弟子的座位。
“怎么这么少人?”
苏秦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扫视了一圈,低声问道。
“还能因为啥。”
赵立坐在他旁边,一边整理着被雨淋湿的衣摆,一边压低声音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