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刚回来的苏秦。
“苏秦?”
刘明眼尖,第一个喊了出来。
苏秦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几位平日里还算有些交情的同窗,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几位同窗,这是去哪?”
赵立上下打量了苏秦一眼。
见他衣着整洁,神色平静,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家破人亡的颓废,也没有那种即将要去求人的卑微与焦虑。
赵立心里反而更加笃定了几分——这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或者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破罐子破摔,反而坦然了。
毕竟,哀莫大于心死嘛。
“我们去找教习。”
赵立指了指山腰,试探着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戳中苏秦的痛处:
“你……刚回来?这么急,也是要去找教习?”
在他看来,苏秦一回来不回宿舍休息,直奔山腰教习处,肯定是为了去求教习帮忙,或者是去办那令人惋惜的退学手续。
苏秦点了点头,神色淡然:
“正是。我也要去找教习。”
他是去申请二级院考核的,自然要找教习,流程如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了然,以及深深的同情。
果然是去“搬救兵”的。
甚至可能是去“告别”的。
这苏秦也是个可怜人,家里遭了灾,前途又要断送,这会儿还能保持这份体面,不哭不闹,也算是条汉子。
“那正好同路。”
王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想缓解一下这沉重得让人窒息的气氛,便随口说道:
“我们是去买降雨符的。
这天太旱了,咱们那点微末道行不顶用,一级唤雨术跟撒尿似的,根本不解渴。
只能大家凑钱,花钱消灾,买张符顶一顶。”
“买降雨符?”
苏秦愣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手里攥着的、带着汗渍的碎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万里无云、令人绝望的燥热天空。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在职场上看到的那些为了kpI焦头烂额、不得不自掏腰包填补窟窿的同事,又想起了苏家村那些为了几亩地就能拼命的淳朴乡亲。
大家都不容易。
都在这红尘泥潭里挣扎求存。
“买符就不必了。”
苏秦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不用带伞”一样自然,没有半分炫耀,只是单纯的陈述:
“那东西挺贵的,二两银子一张,还要看教习脸色。几位同窗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省着点花,留着买点丹药提升修为才是正经。”
赵立一怔,眉头瞬间蹙了起来,满是愁容:
“苏秦,你这话什么意思?不买符,这地里的庄稼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它们旱死?”
“我们也知道买符贵,可若治不好这农田,月末再评个丁字,还怎么在这道院呆?”
话音未落,天光骤暗!
大片浓烈如墨的乌云凭空涌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沉甸甸地覆压在干渴的农田上方。
巨大的阴影瞬间将几人吞没,在那昏暗的光线中,他们僵硬地仰着头,神情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