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律的年少青春已经过去,纪羽的童年也悄然度过,奉献和索取,互进互出,就?算扯不平,也不该再牵扯不清了。
“我们就?假装和好,谁也不要多管闲事,不行吗?”
明面?上这场争吵是?因贺思?钧而起,但贺思?钧一句话也插不上。他看着纪律的面?色从青到黑,燃烧的火苗不待蔓延就?被纪羽一瓢水泼灭。
纪律说?:“你还在怪我。”
“怪你什么?”纪羽掐灭了话题,“我没什么要怪你的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很?感?激你当时救我,所以我尊重你啊。”
纪羽知道就?算他当时要的不是?造血干细胞,是?纪律的器官,他也会捐。纪律无论如何都会救他,这一点纪羽很?清楚。
但过剩的感?动并不必要,纪羽压下它?,尝试用?更“纪律”的视角看待他们的关系,效果很?好,他们都获得了应有的平静。
他很?满意。不再和纪律一起生活,身体基本回?归健康,至少没有威胁性命的急病,他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工作,也可以给朋友拉把?手帮帮忙,贺思?钧也平平安安回?来了,这不是?最好的状态了吗?
所以他不要和纪律无休止地争论了,他放下对纪律的执着,不强求纪律理解他,就?算他们的血缘再亲近,思?维也永远不能贴近,纪律比他多活十年,应该更明白才对。
“我承认我有说?难听的话故意气你,但也是?因为你的态度真的很?不好。”
纪羽倒退两步,回?头问贺思?钧:“你资料办好了没?”
“好了,剩下的可以线上操作。”
“那?我们今天就?走,你去拿东西,快一点。”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纪律听清。
但纪大律师还是?问了那?一句废话:“你要走?”
纪羽回?过头,置气地说?道:“嗯。反正我在这儿也不受欢迎,我回?我自己的家谁也管不着。”
贺思?钧上楼收拾行李,他提包就?能走,主要是?拿纪羽的衣服、配饰和日常药物。
纪律用?力地闭了闭眼,深呼吸说?道:“这就?是?你的家。”
纪羽拉开餐桌椅反坐着,也不说?话,胳膊交叉垫着椅背上,下巴埋在手臂间。
“这几年他联系过你没有?”
纪律搬过椅子在他身前坐下,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是?从小纪羽就?被教育的礼仪。
纪羽的声音慢吞吞:“不管你相不相信,反正我是?才决定和他在一起,你就?当我们是?罗密欧和朱丽叶一见面?就?爱得要死要活吧。”
“……”纪律想起四年前他看着贺思?钧爬下露台那?一声调侃,后?脑勺像被什么东西打中似的闷痛,“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他什么都给不了你。”
屋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团团堆聚的白云蒙了层灰纱遮住了日光,纪羽没开灯,屋内的光线顿时弱了下去。
“你照顾我是?为了以后?让我给你养老吗,爸妈生下我是?想我赚大钱回?报他们吗。”纪羽用?陈述的语气说?着问句,“我必须要从他那?里拿到什么才可以喜欢他吗,他很?喜欢我算不算,因为他很?喜欢我,所以我喜欢他,这算不算值得?”
从小起,纪羽就?有着最天真的想法?和最敏锐的感?知,纪律总在补足在他看来纪羽过于跳跃的思?维线。
比如纪羽喜欢在车里等他放学是?因为接人回?家这件事是?大人会做的事,但留在车里是?不喜欢被其他家长围住问他几岁了夸他好懂事。
纪羽在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又为什么讨厌的时候就?先一步有了体会并做出反应,所以纪羽在无知无觉的状态下受到伤害是不存在的情况。
纪律明明都知道,只是?他不想承认。
贺思钧和纪羽的相处不比他少,他们更有话可说?,是?知根知底的朋友,难道纪羽还看不清贺思?钧是个什么样的人需要纪律提醒吗?
继纪羽之后?,纪律成?为了那?个在他们之间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
夏季的雷暴雨大多是?阵雨,急匆匆地落下雨点子又急匆匆地散开,纪羽和贺思?钧出门时天又放晴了,贺思?钧没忘了撑伞,顺便?把?纪羽的几个西瓜提上。
坐上高铁的时候,纪羽想起来:“我忘了和纪律说要把门窗关好了。”
贺思?钧突然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说?没有贼了,纪羽问为什么,被他抓住了吗,比了一个擒拿的动作。
贺思?钧很?想亲他,碍于?公共场合,什么也没做,说?:“是?被家里的猪偷走了。”
养儿防老养儿防老,养一个败家的儿子防止自己过得太舒心,在成?为老头老太太前就?气死算了。
那?家“遭了窃”的人家撤了案,前两天就?搬了家走,纪羽听了很?无语,说?:“真是?什么人都能当儿子!”
贺思?钧撑了一路,到了公寓里就?开始亲他。
“我的嘴巴上有什么吗,总是?亲亲亲亲亲,你不腻吗?”
贺思?钧把?他抱在腿上,用?一条手臂揽着他的腰,牙齿啃在他嘴角:“很?可爱。”
无论纪羽说?什么都很?可爱,嘴巴一张一合就?说?出他想不到的话来,凑近了尝一尝发现比看上去还要讨人喜欢……
不止想咬嘴巴。
二十一年平平的食欲隐匿而迅速地涨大。
“我想用?钱买一辆车。”
开始说?正事就?是?亲完了,纪羽靠在他肩上玩手机:“你买呀,我都说?你别把?钱都转我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