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海勇。”莫满不顾劝阻一步步逼近旁听席,“你要选他,选梁子尧那个蠢货?他姓梁,梁晟杰和他一丘之貉,他跑了就跑了,你呢,你这点小生意?,知道是因为?谁才做起来的吗,你为?那个冒牌货说话?”
话音未落,莫满便被横来一拳打得偏过头去。
贝旬沉着脸再度挥拳。
法庭乱作一团,辽光扒开?人群,高喊:“让让,让我来,老子看他不爽很久了!”
法警从四面?涌进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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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几天在搬家,忙晕了,如果今晚能再赶出一章来就不请假,要是没写完可能得请一天,如果请假会提前通知的[眼镜]
在法庭门前看到熟悉的铅灰色商务车,纪律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他走过去,敲了敲主驾驶的车窗,然后退开几步,保持了安全接触的距离。
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徐梁为难的神?情来,纪律越过主驾看到后排靠在车门边的纪羽。
“您怎么让他过来了,车里内循环开一下加空气净化?,他出来前吃了药没,口罩也没戴,这儿都?是人,细菌顺着风能飘几十米,他昨天刚做检查……”
移植手?术后三个月内仍是高风险期,半点闪失都?容不得,纪羽身体本来就?弱,有基础病再加上免疫异常,如果不是医生劝阻他可能对患者心理健康不利,纪律绝对会说服纪泽兰和?徐梁将纪羽彻彻底底地隔离起来。
拥抱、握手?、面对面交谈这类接触通通被划入高危范畴。
光是回想?纪羽高考结束当天和?朋友的拥抱都?让纪律头皮发紧,更?不必说是到人群聚集的场所,万一病毒或是有害的细菌从纪羽不小心打开的车窗、从车辆外循环系统中进入车内,后果又会是怎样?
即便徐梁解释纪羽只是想?出来看看,车门和?车窗都?上了锁,并搬出医生可以循序渐进地接触外界的建议也没有缓和?纪律的情绪。
“爸,你不能确保纪羽处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就?不应该给他太多自由。”
“你吵死了。”始终显得无?动?于衷的纪羽终于忍不住出声。
他有段时间没修剪的额发垂下遮住眉毛,黑发衬着病殃殃的苍白肌理,瘦弱的肩胛透出单薄的骨感,乍一看去倒显得雌雄莫辨,孱弱中拧着拗劲。
他的眼神?里反映着令人不安的心性。
纪律的思绪在这一错眼中被拉扯为两极。
一极烈火烹油,叫嚣着让纪羽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让他看清自己有多脆弱多任性,脱离人的管教就?毫不顾及自己地妄为。
另一极理智不断浇着冷水,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激,或许比起纪羽伤害到自己之前,他的行为就?会酿成又一场惨剧。
停药的后遗症汹涌地反扑,胜利的喜悦他丝毫不能体会,只有愈发膨胀的掌控欲不断肆虐,又在本能的警戒下缓慢消退。
时间流转回纪羽拿着刀抵在脖子上那一刻,那陡然暴涨的控制欲令他无?比清醒。
——纪羽本可以更?安全,更?健康、更?快乐,只是他放松了警惕,给了无?关?紧要的人可乘之机,所以才落得这个局面,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打造更?严密的保护网,纪羽的适应力?很?强,他听话?又依赖着自己,从他还没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收拢掌心要驯服他就?容易得多了。
从小就?剪去飞羽的小鸟不会想?着飞走,只会日渐一日地表达亲近。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面对要自杀的弟弟应有的反应。
一个拥有如此偏激念头的人该尽快远离已经狼狈不堪的纪羽。
远离,是减少伤害的最后手?段。
别人家的兄弟似乎不会像他们一般相处——仅仅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已是尽了全部努力?。纪律不知道他该如何看待纪羽。
大概从一开始,他的角色就?已经错乱。
他不该是纪羽的父亲母亲,不能是纪羽的老师,更?成为不了纪羽的领路人,也承托不起纪羽充沛又敏感的情绪。
他眼睁睁看着纪羽扼杀他习以为常的需求,他本该有许多挑剔,但通通被放置一旁,屏幕里呈现的纪羽似乎更?像是一个完美想?象后的产物,坚韧、包容、吃苦耐劳。
一个过于敏感的人轻易地漠视对他而?言危险的因素,本身便是一个需要警醒的信号。
以至于到现在,他仍需为成为纪羽的某人努力?。
纪羽对除他自己以外的人的评价总是很?准确。
他否认纪律在情感上的正统性,却认可纪律在工作处理时的专业度。
他将这件事交给了纪律来处理,他来验收成果。
“我又不是来看你的。”纪羽眼睛愣是一眼没向他身上停,目光穿梭在人群中,“我队友呢,他们没事吗?”
纪律收敛心神?,冷静道:“要看莫满受伤程度和?法官态度如何,扰乱法庭秩序可大可小,情节轻一点就?是行政处罚,罚款或者拘留,要是莫满右耳耳膜穿孔,眼角膜破裂,那他可能进去蹲几年。”
纪羽一听,这还了得,忙扑到驾驶座后,急声道:“不行,贝旬不能坐牢,他以前从来不这样,他脾气可好了。”
纪律又退开两步,从口袋里拿出酒精给手?消毒后戴上口罩:“但他确实?做出了非理智的行为。”
看完他这一套动?作,纪羽眼皮直跳,怎么好像他成了病原体,语气不善:“他不是故意的!”
纪律眉头一挑,看着徐梁倒下靠背拍着纪羽的背顺气,内心莫名不平,好像他的父亲抢了他的位置似的:“一个成年男人的手?误触击打到另一个人脸部的几率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