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都只有别人背离他?的预期,而他?自己,似乎永远是完美无瑕!
“如果?没有我,你以为你能进雷暴云?”莫满轻忽地说道,“从小到?大你抢了我多?少东西,我都不计较,纪羽是我先发现的,我给你机会了,是你不中用啊。讨饭的狗还知道摇尾巴,你呢?”
“莫满。”梁子尧啐了一口,“我发现你真是够不要脸的,人怎么能自信到?这种地步?是爸安排的你和我,你算个?屁,你什么都不是,你除了会在背后搅弄是非还会干什么?你永远和阴沟里的臭虫一样见不了光!”
见莫满神?色渐冷,梁子尧自知踩中了莫满的痛点,乘胜追击道:“你以为自己运筹帷幄稳操胜券,现在呢,他?对你有一个?眼神?吗?开庭材料准备好了吗,你说到?时候你站在被告席上纪羽会不会看你一眼,他?骂你一句你就爽得不行了吧,你是不是下边有问题啊,得靠别人刺激你才能有感觉?”
“现在见不了光的是你!”莫满厉声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你以什么资格指责我?你也想告我就去告吧,去看看爸会不会拦着你,别自以为是了,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语气陡然转向轻佻,声音也近乎于?气声,带上了讽刺般的笑意?:“你这么激动,我还以为你喜欢上纪羽,但是被我绿了呢……龟、男、哈哈哈哈哈!”
下颚因用力闭合而酸软,与挫裂的鼻骨一同拉扯着紧绷的神?经,梁子尧落下一眼瞪视,摔门离去,空寂的房间中只余莫满愈发短促的笑声。
森冷的笑声截然而止,无视一片废墟,莫满推开隐藏门,踏入他?的手工室。
室内是一个?近乎完全封闭的空间,墙角矮桌上堆着数块起了型雕到?一半的木料,地面散落一地的金属配件,有些因保存不当已?经有了锈迹……
房间最里面是一台组装电脑,几块显示屏不间断播放着监控片段,无一例外,片段的主人公?都只有一个?少年。
纪羽躺在训练室地板上发呆,纪羽在后台调试设备,纪羽偷偷玩键盘,纪羽在走廊背着摄像吃药……
真有意?思啊,笨到?不知道天花板上也会被人装满监控。
梁子尧只不过是他?更为灵活的一个?工具罢了,有时候从他?的视角看纪羽,还真是会给他?带来很多?新奇的感受。
这是他?的新乐子,他?还没玩够,是谁破坏了这美好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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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羽盯着不断闪烁的红点,对护士问道:“这个?监控可以关?掉吗?”
“不可以哦,”护士抱歉地说道,“为了确保病人的安全,监控必须24小时开启并时刻有医护人员关?注,不过如果?您觉得困扰可以拉上垂帘或者由我们调整角度,您觉得怎么样?”
纪羽看了一眼近乎透明的帘子:“调整角度就不会照到?我了吗?”
“会的哦。”
“好吧,那?算了。”纪羽软趴趴地倒回床上,“监控只有你们能看吧?”
“当然,为了保护病人的隐私,所有观看监控的人员都需要签署协议,这点您可以放心。”
“出多?少钱都不给别人看吗,万一家?属说要看呢?”
“不会给的。”
纪羽放心了:“谢谢你,我没有事?儿了。”
张护士对他?笑一笑,任何人都喜欢事?少配合的客户,做医疗这一行的自然也是。
纪羽住进层流病房的这半个?月来,不管身?体状态怎么起伏,态度始终如一,相当地配合治疗,这里的护士都格外喜欢他?,每回出来都在比较:“今天1号床对我说了三句谢谢。”“对我说了五句!”
张护士今天获得了五句感谢成就,语气很是温和:“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马上叫我们进来,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出去了。”
纪羽对她弯弯眼睛,又说:“好的!”
病房门自动关?合,纪羽似乎接通了电话?,用一种从未对护士表露的娇纵的语气说道:“我在准备考试嘛,上次跟您说啦,领导很看重模拟高考,不让我们请假了,我过几天放假就去看你呀……”
巴文旭接受了化疗,头发稀疏,杂草似的立在头顶。巴清和为?表孝心,一琢磨把自己?脑袋剃得锃亮。
巴文旭说他脑袋让驴踢了,表示自己?坚决不?剃发,有?几根毛能留着都是它自个儿的本事。
纪羽表示认可?。
“你人在哪儿呢,边上怎么一直有?声儿?”
纪羽心虚地眨眨眼?,他出不?去病房,找了面墙蹲着接电话,各种仪器还接在身上呢。
“没啊,”他左右装模作样地观察一阵,“我没听到?。”
巴文旭似乎有?所察觉,又接连问了几句,纪羽半撒娇半敷衍地糊弄了过去。
挂断前巴文旭对?他道:“叫纪律去我院子里把葡萄藤修修,让他别没事隔三差五拉拉个脸来。”
纪羽揉着膝盖站起来,琢磨了一阵巴文旭话中是不?是有?深意,没想明白,全身没力气,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一睡就是两天,醒来时护士正用水润湿他的嘴,纪羽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要吞咽。
可?随之泛上来的是剧烈的恶心,全身胀痛,纪羽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是只即将爆炸的气球。
比放疗还要难受得多,纪羽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眼?泪却?是一刻不?停地淌,年纪最大的张护士给他垫纸巾,轻柔地拍拍他,纪羽想起纪泽兰,哭得更起劲了。
张护士告诉他他的身体里的细胞数在上涨,说明他快好了,让他放轻松,纪羽挺想说话回应,但没等张口又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