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节奏的间隙,贺思钧的声音穿透电流声响起,纪羽指尖震颤,通话界面黑屏。
手机没电了。
“是不是有急事,用?我的吧。”梁子尧掏出手机,纪羽的手已经悬在半空,末了却说:“不用?了。”
他?把?视线重新投在舞台上?:“等演唱会结束再说吧。”
但?整整一个?小时,他?都魂不失守,不清楚台上?唱过几首歌,展舒文和柳晓怡走调的唱和声盘旋耳畔,场控的荧光棒不断变换光晕。
容纳几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萤光爬满山坡,随歌声浮动,纪羽陷入一片黑色的浪潮里。
梁子尧凑到他?耳边:“你不跟着唱吗?”
纪羽回?神:“我听着就?好了。”
“你好像不太高兴,是不喜欢吗?”
“没有,”纪羽直起身,“我只是有点累。”
台上?贝斯手扭头打?了一个?哈欠,刚好被纪羽看到,他?笑了一下,年长的贝斯手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抱着贝斯游荡到主唱身旁开始发疯。
吉他?手莫名加入,于是三?人在台上?四处游走,气氛变得热烈。
又一首脍炙人口的怀旧曲,连柳承也会唱,收录这首歌的专辑一经发布就?引起热潮,登顶当年乐坛所有榜单。
那一年,纪家四口人离开山村,纪羽裹着厚重的棉衣被抱在手上?,窗外风景随着火车行进飞速倒退,上?铺的女学生用?cd机循环着这首歌,纪羽伏在纪泽兰怀里,就?这么睡去了。
这是纪羽对过去为数不多的记忆。
也在这首歌里,他?的焦虑和不安被慢慢抚平。无论什么事,都会过去,也都将得到解决。
现在,就?先享受吧。
梁子尧的余光中,恍惚抽离的男生终于将思绪落到实处,逐渐恢复平和,在他?眼中荧光汇成一个?小点,在瞳孔深处闪动。
纪羽的眼睛一直都很亮,无论在台上?,还?是台下,像海浪翻起折射出的波光,跳跃着闪烁,刺目又朦胧。
就?算掩盖在帽檐的阴影下,梁子尧也从没有放弃追寻这份光亮。
这是坚守者?的报酬。
“大家一起来好吗,会唱的和我一起。”十二月的开始,主唱一身热汗,剩下的人也不好过,纪羽望向台上?,一时恍惚仿佛也在其中,手腕发酸指尖发麻,肩膀沉重地下坠。
“别发呆,开始了。”老麦在队内语音提醒道。
“这么多人。”辽光感叹。
空旷的场馆一瞬间挤满黑压压一片,是模糊不清的欢呼尖叫,纪羽变得渺小,又备受瞩目,他?向下看,在地面,看见了星河。
或许,有一天,承风也会站在那里。
承风的存亡、莫满的去向都会在这一年揭示。
“哥哥,他?们换乐器了。”柳晓怡靠着纪羽的肩膀,“唱歌的也会弹琴吗?”
台上?进入休息环节,不知怎么商量的,鼓手站起身抢了贝斯,贝斯手抓着麦克风,两个?吉他?手大打?出手,其中一个?一屁股在爵士鼓后坐下,主唱茫然地四处张望,键盘手好脾气地让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