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思钧竟然听话地停下了,光线进入了他的眼睛,浓烈的悲伤让纪羽愣怔,继而心脏咯噔地收缩。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不喜欢你,我们从?头到尾只是朋友,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如果你不来打扰,我们本来还?可以?做朋友。”
贺思钧垂首站立在那,沉默着。
来自贺思钧的威胁减轻,纪羽低喃道:“我说过的啊,我不喜欢男人……”
“呵……”
一道笑声令纪羽寒毛直立,威迫感?再度袭来,却与贺思钧无关,而是来自身后。
像蛇一样冰冷的手臂缠上了他,妻子的声音在耳边清晰:“老公,你在说什?么呢?”
纪羽这才僵硬地发现,妻子分明是男人的嗓音,骨节也是男性的粗大。
吐息打在被冷汗浸透的后颈,他像个生锈的机器般艰涩地转过头,看到妻子凸起的喉结,硬实的下颌线条,还?有挑起的嘴角,梁子尧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像看待战利品一般俯视他,却用柔和的嗓音说道:“怎么了,老公?”
他一把推开了“柔弱的妻子”。
呼吸急促,头晕目眩,纪羽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孩子顺势倒在了他胸前。
是“小马”,幼年?版的梁子尧笑嘻嘻地看着他,张开红色的嘴巴……
“贺思钧!”救我!
纪羽气息不稳地睁开眼,看到纪律探出?手,额头抵进一片温热。
“贺思钧来过?”纪律语气冷硬,“窗没关上。”
“没有……”纪羽拂开他的手,自己?摸自己?,没发烧,“我忘记关窗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纪羽怪模怪样地做着口型,“关窗还?用我教?”
纪律沉着脸看他。
纪羽讷讷坐起身,冷汗浸透的后背接触到空气,瑟缩了肩膀:“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还?做噩梦了呢…”
他脸色苍白,湿淋淋垂落的额发显得?更黑,因为冷而蜷缩在一块,体型越发显小,抿着嘴没什?么精神地垂着眼睛。
“换身衣服,吃了药,到我房间去睡。”
纪羽立即抬起脸,惊喜道:“不去体检啦?”
其实他觉得?每隔一个月体检也太频繁了,他目前又没什?么异样,每个月都抽那么多?血会?让他变笨的。
纪律把他提起来:“睡醒了再去。”
先是摸不着头脑的噩梦,又是体检在醒来后等着他,纪羽不觉得?自己?能睡好,但一窝上纪律的床,他就自觉翻到左侧躺好,眼皮也坠着落下。
熟悉的气息和空间带来令人心安的安全感?。或许是因为有足够可怕的纪律在这,所以?什?么魑魅魍魉妖魔鬼怪都不会?靠近,纪羽放松下来。
将睡未睡时感?觉手里有点空,他闭着眼向外?摸索,拉到一截手臂,迷迷糊糊地枕在脑袋下,就这么抱着睡着了。
梦是现实的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