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台时辽光正犹豫着是要戳一戳阿雀这小?小?的伤心处,把他惹到炸毛,还是端着长辈的架势安慰一下拉一拉自己的逼格,毕竟从前失误的人?一般都是他嘛!
可纪羽却是头也不回地跑下台,连贝斯都没来?得及摘就冲进了观众离场的通道,贺思钧紧随其后。
沉重的呼吸声湮没在人?流中?,通道昏暗,纪羽又在拐角的暗处,几乎没有人?发?现一分钟前还在台上的贝斯手就在离他们不到一米的地方,紧盯着他们离场。
他一定还没走,他就在这些人?里面。
纪羽呼吸急促,外界的声音在耳中?不断放大,脚跟砸在地面的声响让心跳同?频,年轻的男男女女发?出响亮的笑声,背包上的挂坠一下一下打着布面。
那人?在哪里?
他的声音是不是就混在这里面?
他要看到他、听到他、找到他!
纪羽以为他要找到那个人?的执念在消解,因为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无足轻重,因为此后哪怕是解散,承风也不会再有新的贝斯手,他们中?的任何一人?缺失,承风就不复存在。
大概他从小?到大就是执拗的人?,拼图缺了一块,他宁肯不吃饭不睡觉也要找到,就算是纪律买来?全新的完好的拼图,他也绝不罢休,他一定要找到最初丢失的那一块。
他小?心眼、他虚荣,有时又不合时宜地自负,他不解开心结就会难受得要发?疯,更何况心结还主动在他面前晃?
贺思钧从另一边通道走来?,压低声音说道:“通道里没有他。”
在纪羽变了脸色手臂滞空的一瞬他就意?识到有什?么?事?发?生?了,他在台侧视线受阻,还不待找到人?演出已经结束。
但既然能让纪羽一眼认出,那就必然是仿照了他的打扮。
纪羽咬牙:“他挑衅我!”
胸口要崩裂似的胀得难受,纪羽怒火中?烧,恨不得要将人?活剥了!
扒干净衣服丢到大街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怎么?那么?不要脸?
玩一次换装模仿就得了,今天他都站在台上了,居然还敢在台下照抄上一次他的打扮!他可是为了这套穿搭想了整整两个晚上!
纪羽可算知道为什?么?班级里女生?为什?么?那么?讨厌学人?精了,气死了又没办法?把人?抓起来?打一顿。
贺思钧走近拍他的背顺气:“就算一时找不到,待会我也可以想办法?去调监控。”
“不行,我现在就要抓到他!”纪羽不错眼地盯着仍在退场的观众,“他肯定没走出去。”
纪羽跑急了还有点鼻塞,声音闷闷的哑,倒是比往常的声线多出几分气魄,但在贺思钧看来?,就好像被一只淋湿的小?雀狠狠咬住手指,尽管小?雀已经尽可能地凶狠,尖尖的嘴巴和抬起的翅膀无一不在彰显威慑。
可羽毛已被雨水浇透,瘦得只剩骨架。
贺思钧只能听从纪羽的安排。
“先把贝斯给我好吗,然后我让其他人?也来?找。”
纪羽这才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仗着没人?看得见,在口罩下龇牙咧嘴地摘了贝斯。
“那你去叫人?,我在这里等……”
“等谁?”
梁子尧走到射灯下,面部骨量很重,皮相上的那仅剩的柔和被驱散,竟然显出几分刻薄阴冷之感。
“你怎么?在这?”说出口纪羽就后悔了,因为他作为阿雀不该认识梁子尧。
“真的是你,纪羽。”梁子尧眉眼舒展开,驱散了像是错觉般的湿冷感,极为热情道,“你在台上我还不敢认,看到贺思钧在这我才认出来?,你居然已经是乐队的贝斯手了!”
“嗯……”纪羽上下打量他,贺思钧穿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廓形卫衣加牛仔裤,都很宽松,看起来?没法?在外面套一条夹克外套。
可梁子尧为什?么?会在这?
贺思钧像是猜到纪羽心思,冷声道:“你为什?么?在这?”
“啊,”梁子尧笑意?落下几分,向纪羽靠了一步,眼神明显带着激动,看着纪羽说道:“上课还是挺累的嘛,找点事?情放松放松,不过?幸好我来?了,要不然,都不知道有那么?有意?思的事?。”
“有趣个屁!傻叉!”
突如其来一声脏话不由令梁子尧表情?微滞,在片刻安静后,他低眉顺眼道:“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眼看着场馆里?人员所剩无几?,梁子尧又冒了出来在这嘚吧,纪羽压着怒气:“你?一个人来的?”
是不是有同伙?
梁子尧嗯了一声,又道:“有我能帮忙的吗?”
见纪羽露出的一双猫眼都透着火气,他脾性自然而然地软下:“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纪羽深呼吸,“没和你?生气。”
对?,就是这样,纪羽,你?是成年?人了,你?要学会一码归一码,不能迁怒无关人员,尽管梁子尧看起来觉得很傻叉、说话莫名?其妙地让人上火,但你?也不能迁怒别人。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梁子尧:“真的吗?”
“真你?大?爷。”纪羽心平气和道。
贺思钧在他眼神?示意下暂时离开,纪羽扯下口罩,场馆内温度低,凉意扑面?而来,舒缓了纪羽心头的燥意。
“现在说吧,你?的秘密是什么。”
“我的秘密?”
梁子尧眼神?放空,他手插兜:“我想?想?……你?想?听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