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纪羽没那么害怕,再强硬一点,或许他?真的会被他?哄骗过去。
在重新赶回?医院的路上,纪羽有了呼吸困难的症状,贺思钧像被他?艰涩的呼吸掐紧了心脏,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那不止是对纪羽现状的惊惧。
但他?在当时只是简单地将一切反常的情绪归结于?:他?用错误的方式给了纪羽希望。
假设从他?发现异常的开始,直截了当地拒绝纪羽,就不会有纪羽逃跑的变故。
他?太放松对纪羽的控制,被纪羽过于?充沛且强烈的感情需求影响了判断,才会令事?态更加严重。
在没见到纪羽的日?子里,他?始终坚信这一点。
纪羽没有联系他?,是他?还没痊愈,寻常人生?病时脾气古怪些?都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是纪羽呢。
任何情绪化的猜测都被排除在外,只要日?子继续下去,总会回?归稳定。
绕开拦路的巨石,对它妥协,和?平相处,相安无事?,难道不好?
纪羽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承风解散的消息,像平静的天空乍然集聚阴云,雷声滚滚,向?地面劈下一道惊雷,炸得巨石炸裂,石块迸溅,砸漏了屋顶,堵住了溪流,满地捡不尽的碎石。
慌乱无措的不止纪羽。
但贺思钧本该认为自己会庆幸。
贺思钧望向?纪羽的房间,试图从细窄的窗帘缝隙中窥探,从今天起,纪羽会怎么对待他??
直想到清晨求偶的鸟鸣声响,贺思钧也想不出任何一个光明的前景。
后?脑勺神经?突突跳着,手里还攥着被揉得不成样的柚子叶片,绿色汁液渗进指纹。
像老树不断回旋的年轮。
四季轮转,草木年年换新叶,只有年轮不减反增。
天光熹微,贺思钧顶着一头露水往回?赶,站了半夜面上也看不出疲态,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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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才闭上眼,意识还浮在表面,就到了不得不起床的时候。
纪羽坐在床上,呆愣愣的,大半天都没动?弹一下,可仔细看,他?又是睁着眼的。
“韩姨敲门叫了你半天,非得让我?来叫你才醒?”
纪律拉开窗帘,今早起了雾,光线不强,柔和?地淌进屋里,正是在家睡觉的好天气。
“好凉!”
纪律用打湿的毛巾袭击了纪羽。
“是温水。”纪律给他?擦了两下脸,看纪羽总算清醒过来,让他?自己拿着毛巾,“前两天为了上学和?我?闹,今天又不想去了?”
纪羽两手捧着毛巾,还有点晕乎,把脸扎进毛巾里左右摇头,就当是擦脸了。
“去的,”纪羽埋在柔软的毛巾里,又有点困了,声音低下去,“我?就是…有点…困……”
“张嘴。”
纪律把毛巾抽走了,皱着眉在他?嘴里塞了个体温计。
“唔唔。”纪羽不好开口,眼睛瞥都不瞥,手一甩,唰地一把掀开被子,露出腿面以示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