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塚嘟囔着:“不是说看运气随机选一个?”
黑泽咧开森冷的笑?容,大发?慈悲地解释道:“afor‘ace’。”
对于这非常黑泽式的发言,我朝着他微抬下颌:“suitgyou”紧接着便转过头?看鱼塚,“三?郎你呢?你选哪一个。”
鱼塚肯定选‘b’,就跟我每次和黑泽斗嘴吵架时,他选‘中?间’一样。
果不其然?,鱼塚迟疑着说道:“b吧。”
黑泽显然?对鱼塚的选择也早已了然?于胸,他的笑容里,包含着微妙的讥讽:“所以答案是什么呢?”
当然?那嘲讽就跟他的帽檐一样,只是他造型半永久的一部分。
我随手将地图册往身侧的沙发坐垫上一丢,再次换成大字型的坐姿。这沙发靠背的高度正适合我,把我的后颈卡在椅背上。别墅穹顶的吊灯用的是古朴的铁艺,没有?选水晶吊灯,这装潢可能是黑泽的主意,我有?时候觉得他应该去爱斯基摩,住在冰屋里,更有?他的风格。
……这么一想,我的思维有?时确实有?些极端。
我望着铁艺的吊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了起来:“我一开始其实没有?想到,如?何区别出这三?个地点之间的差异。任何东西想要区别出差异,都需要一个评判的标准。但?就我的目的而言,我手上拥有?的可供筛选的条件,实在是太少了。”
我倏然?坐起身,身躯向两人面前的那张茶几俯去,“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外援吗?他倒是为我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方向。我知道他的本意,并不是想要提示我;但?也是同样的,他也出于这一个目的,半遮半掩,向我用了奇门遁甲这样一个说辞来敷衍搪塞。而非常恰好?——对于他来说,不幸的——是,我对这一方面,其实了解的恐怕比他了解的要更多。”
我敲敲自己身侧那本地图册的封面:“我猜他也是出于想要对我隐瞒的目的,特地选了地图册来为我展示他的研究成果……但?在此时呢,我想要先感谢一下贝尔摩德女士。是她在无意之中?,阴差阳错地启发了我,让我找到这条线索。”
自然?的,我在此处掩去了条子们的存在。
这种虚伪的和平,也像我这个虚伪的人一样,在此刻得到了延续。
“我当时因为找不到地图册,所以想用整张的谷〇地图给贝尔摩德展示。”我继续说道,“当我在那张大地图上分别找到这三?处地点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差异,即刻浮现了出来。……我的同伴们,你们有?听说过寻龙脉吗?
“这是一种在奇门遁甲之下的,寻求一种吉利的地理位置的方法。通常来说,会被称为风水的一部分,但?各家的用法不一。在发现这个问题之后,我当下决定,不再需要通过贝尔摩德的反应,去分辨这三?个地点之中?,哪一个有?问题。因为如?果只是寻龙脉的话,耳濡目染之下,我非常有?经?验……”
我怀疑自己的笑容,变得愈发晦涩和粘稠。
鱼塚叹了口气?:“我不明白你什么时候跟这些事情有?过接触……该不会是,在遇见我们之前,最开始那个过去的事吧?”
我整个人横躺在这张长沙发上,头?朝着鱼塚的那侧:“唔,差不多吧。我其实挺不喜欢这个部分的:山路很难走;几天?也洗不了一个澡;虫子又?很多;而那时候的我又?那么的小……我们最知道,小孩子有?多么的无力,对吧。很多事情我都做不了,不只是行动上的,还有?决定上的。”
那些来到这个世?界前、曾经?在我命盘里浓墨重彩的事,原来已经?是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得我自己都快用阳光,将它们晒干了。
我看见黑泽的指尖玩着他的烟盒,他似乎在忍耐着想点燃一根细烟的冲动。
黑泽:“我看你小的时候,也没少试图决定这些东西。”他的语气?又?是天?然?的讥讽,我知道,那不是针对我。
出乎我意料的是,黑泽居然?问起了另一件事:“但?是你忽然?有?一天?起,竟然?不再试图决定我们的事——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鱼塚也是满腹心事:“是你已经?不打算将我们规划在未来之中?了吗?”
我明白他们的意思,尽管我的道德观非常的脆弱,基本上行为是以法律为下限,在内心的程度上,它还可以更低。但?我本人还是非常向往,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生存的。
所以如?果黑泽和鱼塚他们真的想要做点什么,当时只到他们腰间的我,会刻薄地建议从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的角度处理。
很显然?,这种处理方法并不适用于接近于原始社会制度的……不,说是原始社会,可能还高看了研究所里的那群人。如果不是朊病毒的威慑,我真担心他们有?一天?的实验内容会变‘成食用同类的脏器,能否增加身体?素质’。
但?有?一天?开始,我不再尝试用我未经社会教化的、既孱弱又无系统的道德观念,去说服这两人。
我双手交叠在胸前,像在扮演某种遗体告别仪式中的遗体:“不是的。与其说是我把你们排除了我未来的规划,倒不如?说是我这样规划失败过……不止一次。”我用口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正如你们刚刚听到的那句话,但?虽然?我失败了,也请不要觉得,我没有?努力……你们知道的,就算脚不能用,只有?手可以,我爬也会爬到你们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