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也伸手?拍拍一脸傻兮兮表情的萩原脑袋,附和着诸伏的话:“就是啊,而且按你的说法,我先不提景老爷的事,就说我和萩——时?隔四年,你就能这么精准地两次看到我和他的讣告吗?”
“咳咳咳咳、”我抱着头倒回病床,“我、这个……这个是我个人上不得台面的习惯,没必要问得那么仔细吧呜……”说到最后,我开?始呜咽,然?后把头埋进被褥里掩饰没有一滴泪水的眼角。
可惜这根本逃不过松田的法眼,他伸手?一薅,就把我连同被子从床铺上拉起?身来,接着腾出?一只手?扶起?枕头垫在我的后背,最后徒留我傻愣愣靠着枕头、抱着被子,接受这三人的瞩目:“……………………呜……”我咬着被角,做最后的挣扎,“这是隐私!我真的只是很单纯地看见了、记下来了,仅此而已。”
“我们不是朋友吗?”松田抱着胳膊,一脸不忿,“交换?”
我摸摸下巴:“唔,用什么换?”
我和松田对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我们二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萩原。
松田痞笑道:“可以吧?”
我沉声点点头:“成交!”
萩原脸还因为哭过而泛着水痕和绯红色,他迷茫而疑惑地问道:“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既然?交易成立,那我就坦诚地告诉你们有关‘讣告’的事情吧。”
在诸伏的偷笑声里,萩原蹙着眉头,无奈地笑道:“好歹先告诉我这个被交易的对象,交易的内容吧……不然?根本是强买强卖噢?”
“驳回——”松田懒洋洋地说道,“関,你继续。”
“呃,其实这事很简单,”我挠挠脸颊,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敢看面前这三人的眼睛,“就是吧……我从前有被人用这个威胁警告过,他当时?把当天的报纸摔在我的面前,版面正?好是一位车祸殉职的警官。我不太记得当时?那人是怎么说的了……
“你们怎么这副表情,我对有些事情的记性确实不太好,这应该算是某种大脑的自我保护功能?它确确实实地让我忽略了很多痛苦的记忆,不然?我可能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这么理智地跟你们说这些事,”我情难自禁地笑出?声,“我有时?候感觉自己注视着你们,好像旁边还有一个我在注视着我自己……”他们没有打断我,只是用一种柔软的表情关切地看着我。
“咳,扯远了。那人大概就是说‘你以为自己是多特别的一个吗?看看这讣闻版上的条子,他死了也许还能被人记住,你如果?死在这里,没有人会记得你、没有人会在乎你’诸如这般的话,就是这样。”我环抱着膝盖,“从那时?起?,我就会时?常翻看报纸的讣闻版,本来研究院里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我看得很勤、记得也很快。”
诸伏明白‘研究院’真正?代表的意?义,他伸手?替我稍稍捋顺刚刚那失败的逃跑计划的后遗症,将我的卷发理出?一点人样。
我在这三人无言地注视中,微笑道:“别这么难过嘛。我并不是抱着什么‘同病相怜’的心情,去阅读、记忆那些离开?的人们的;非要找个词语来形容,我觉得那种心情应该称作‘嫉妒’应该更合适。”
“‘嫉妒’吗?”诸伏弯着他那双好似有海水涌动的眼眸,“虽然?不太明白,但你好像对自己很苛刻。”
是的,那就是嫉妒。
我脱力地滑倒,非常没有正?形地用蜷缩侧躺着的姿势说道:“……仔细想想,这话我原原本本地奉还给你哦,景光。”我语调平淡,动作也没有什么幅度,只是静静地将手?搭在自己蜷起?的腿上,疲倦地闭起?眼睛,“我不太明白卧底的准则,跟那人相处的时?间也不比你多,所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诸伏的表情我看不到,但他没有犹豫太久,就回答道:“什么问题?”
“你觉得赤井秀一……他会在你身份暴露后,作为第一个出?现在你身边的人,他会怎么处理你?”我闭着眼问道。
“……………………”
今晚的房间,时?不时?就要比我一个人独处时?还要安静。毕竟我一个人时?,偶尔还有无由来的声音,对我细碎的絮语着什么。
松田的声音充满疑惑:“是那个fbi?我记得他的代号是莱伊吧。也就是说,hiro在你的视角里,是身份暴露后被fbi杀死的,几年后这个fbi也死了?”
“现在想来,他的死也很有问题,但这之后再说吧。”我长叹一口气?:“我不是为fbi说好话或者开?脱什么。景光,你为什么不说话呢?你觉得在那一刻,他会怎么抉择呢。”
诸伏有些艰涩地说道:“……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花了这么久才回答?”我抱紧自己的大腿,“因为你想起?了,之前霞多丽假称自己是公安逃离组织时?,你为了保险起?见,将自己的死亡当作某种道具托付给我的事了吧。你想起?了自己要求我如果?见势不对,要接下你死亡的‘罪名?’和‘荣光’——
“没错,就是接下!因为你知?道我线人的身份,而信任我,所以跟我和盘托出?这托底的计划,但你根本没打算让我动手?,越认识你越能叫我确认这一点;但即便?如此,你没有办法确信自己在重刑下,不会吐露出?同在组织里的零和我的信息,你很干脆地选择自己的死亡,还准备给我当养料,真是周到啊——到了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为别人着想,真不愧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