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用自己的死,为他那片早已是一片荒芜的黑暗冰冷世界,点亮了最后一盏名为“希望”的微弱灯火。
然后,再温柔地,残忍地,告诉他
忘了我吧。
好好地活下去。
何其可笑!
又何其残忍!
“啊——!”
沈稚再也压抑不住心底那翻涌的滔天恨意和深入骨髓的爱!
他猛地伸出手,像一头被彻底激怒了的疯狂野兽,一把将那个承载了那个疯子最后温柔的冰冷录音笔,狠狠地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之上!
“砰!”
“啪嚓——”
录音笔重重地撞在了冰冷坚硬的墙壁上!瞬间四分五裂!
黑色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塑料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狼藉一片。
就像沈稚那颗早已是一片混乱不知所措的破碎心脏。
他缓缓地从那片冰冷的地毯上站了起来。
然后,当着墙角那个无形的冰冷监控摄像头的面。
一步一步地,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梦游木偶。
朝着病房的门口走了出去。
他要去见他。
他要去见那个自以为是的,用自己的死亡,就能换来他的心安理得的解脱的,天底下最可恶的大骗子!
他要去告诉他!
他这辈子都休想让他忘了他!
也休想让他一个人好好地活下去!
他要他活过来!
活过来看着他是怎么一步一步地走出那片由他亲手缔造的黑暗冰冷地狱。
然后再亲手把他,也从那个同样冰冷的黑暗地狱里给拉出来!
他们要一起活!
也要一起死!
京市,法医鉴定中心。
地下三层。
那间终年不见天日的冰冷停尸房里。
沈稚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病号服,像一个来自地狱的美丽却又充满了复仇气息的幽灵。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排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停尸柜前。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骚包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粉色真丝睡袍,一条腿还打着石膏,吊儿郎当地架在轮椅上,样貌俊美。
不是那个本该早已飞回了瑞士的京圈混世魔王顾晏臣,又是谁?
“你想好了吗?”
顾晏臣看着自己身边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死寂气息的漂亮脆弱少年,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担忧和不忍。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一旦打开了”
“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
沈稚淡淡地说道,声音很轻很平静。
他没有再跟这个同样可悲可怜的傻瓜废话。
只是缓缓地伸出手。
将那个一直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的小小的,看起来很精致的丝绒盒子缓缓打开。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的,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
也不是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信物。
而是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由最顶级的蓝宝石打造,刻着一个古朴“s”字的袖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