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重新放回到了那张冰冷的白色床头柜上。
“抱歉,沈先生。”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很低很沉,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他,回不来了。”
他说。
然后
在沈稚那充满了错愕和不解的目光中。
缓缓地从自己那件笔挺的黑色西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小黑色录音笔。
和一个同样小小的,看起来很精致的丝绒盒子。
“这是裴总留给您的最后的东西。”
他说着,将那两样同样充满了沉重死亡气息的东西,轻轻地放在了那个少年冰冷颤抖的小手上。
“他说如果您还是不肯原谅。”
“就让您听一听这个。”
“如果您听完了还是不想看到他。”
“那就再把这个打开。”
“他说,这里面有他留给您的最后的‘惊喜’。”
“也是能让您彻底地忘了他,重新开始的‘解药’。”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的打扰。
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悲伤和压抑的病房。
将整个空间,都留给了那个需要独自一人面对那个疯子最后的疯狂和温柔的可怜孩子。
房门被轻轻地带上。
整个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沈稚一个人。
和一室的死寂。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床上坐了多久。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地黑了。
直到那轮冰冷的皎洁圆月,再一次高高地挂在了那片漆黑的天鹅绒般的夜幕之上。
他才缓缓地动了。
他伸出自己那只冰冷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毫无力气的手。
像一个即将开启自己最终审判的决绝赴死者。
按下了那个小小的黑色冰冷录音笔的播放键。
“沙沙”
一阵熟悉的电流杂音,在死寂冰冷的卧室里骤然响起。
像一道来自遥远地狱的古老回响。
将沈稚那颗早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了呼吸。
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闪烁着微弱红色光点的冰冷机器。
等待着那个早已消失了的疯子最后的遗言。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才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沙哑破碎,却又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眷恋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声。
“稚稚。”
“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
“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对不起”
“对不起,我的宝贝。”
“我知湳风道,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