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前的重逢,是赎罪还是新生
那道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片漆黑深不见底的雪松林的阴影里。
像一尊早已与这片冰冷死寂的黑暗彻底融为一体的、孤独悲哀的守护神。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囚服,身姿依旧是高大挺拔的。
可那头漂亮的乌黑短发却剪得很短很短,几乎能看到那青色的头皮。
那张英俊苍白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的疯狂和偏执,也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和戾气。
变得愈发沉静和内敛。
只有那双猩红死寂的凤眸里还残留着一丝永不磨灭的疯狂执着的光,他透过斑驳稀疏的树影看向不远处,那在清冷月光下抱着冰冷墓碑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子一样的、瘦弱单薄却又异常熟悉的漂亮身影。
和他刚从那个冰冷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地狱里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像一个在无边的冰冷沙漠里即将渴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片海市蜃楼般的美丽却又不真实的绿洲。
不敢靠近。
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惊扰了这场他梦寐以求了整整五年的美丽幻梦。
也怕
那只早已被他亲手吓跑的、漂亮脆弱的小蝴蝶,会再一次被他身上这早已深入骨髓的、疯狂偏执的黑暗气息给吓得再一次头也不回地飞走。
他只能就那么远远地看着。
贪婪地用自己那双早已被思念和悔恨折磨得快要瞎了的猩红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那个早已被他刻进骨血里、融入了灵魂深处的熟悉身影。
看着他那头比五年前长了一些的柔软乌黑的漂亮短发。
看着他那比五年前更加瘦削和单薄脆弱的肩膀。
看着他那即便只是一个悲伤哭泣的背影,也依旧漂亮得让人心惊动魄的模样。
心里那片早已被无边的孤寂和黑暗彻底覆盖了的荒芜死寂的心田,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开出了一朵小小的、柔软的、带着一丝甜甜香气的、名为“希望”的血色花。
沈稚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怀里那块冰冷坚硬的墓碑早已被他那滚烫的、充满了委屈和思念的泪水给彻底浸湿了。
而他身上也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宽大的、带着一丝淡淡烟草味的、熟悉却又陌生的黑色风衣。
那风衣很暖很厚,像一个无声温柔却又充满了卑微和小心翼翼的拥抱。
将他那早已被山顶的冰冷寒风给吹得有些僵硬冰冷的身体紧紧包裹了起来。
也瞬间让他那颗早已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
沈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被泪水彻底浸湿的、漂亮的、红得像两颗熟透了的樱桃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得老大!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