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稚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只一直轻柔抚摸着怀里雪白小猫的、冰冷纤细的手,猛地一僵!
那双一直平静得像一汪死水的漂亮眼睛里,也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是吗?”
他缓缓低下头,长长的、像蝶翼一样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复杂情绪。
“我忘了。”
他说。
声音很轻,很淡。
像被风吹散的沙。
听不出任何的喜怒。
可顾晏臣却从他那微微收紧的、抱着猫的手指,和那微微泛白的、毫无血色的漂亮嘴唇上,看到了他所有的伪装和挣扎。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根本就没忘。
他也根本就忘不了。
那个毁了他一生,却又爱他爱到了骨子里的疯子,早已像一道最恶毒也最永恒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他那颗早已是千疮百孔、脆弱不堪的心脏里。
再也抹不去了。
“他。”
顾晏臣看着他那副故作坚强却又脆弱得像一片羽毛的模样,那颗早已百炼成钢的坚硬的心,又是一阵剧烈的、无力的、酸涩的抽痛。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说下去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他在里面表现得很好。”
“因为积极改造,已经被减了好几次刑了。”
“季衡说”
他顿了顿,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他自己都说不清道明的情绪。
“如果不出意外。”
“最多再过五年。”
“他就能出来了。”
五年
沈稚抱着猫的手又一次猛地收紧!
怀里那只原本还睡得正香的雪白小东西被他弄得有些疼了,不满地“喵呜”了一声,然后从他的怀里跳了下去,灵活地消失在了画室的门口。
整个安静温暖、充满了阳光味道的画室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和一室的死寂。
“是吗?”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沙哑破碎、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轻叹,才从沈稚那早已干涩得不成样子的嘴唇里缓缓溢了出来。
“那挺好的。”
他说。
仿佛那个即将重获新生的男人,不过就是一个与他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颗早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之心,在听到“五年”这两个字的时候,到底跳得有多么剧烈和失控。
“沈稚。”
顾晏臣看着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卑微的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