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野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了这里的、自己那个早已和他撕破了脸的“好父亲”。
那张英俊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愤怒和惊讶。
反而
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悲悯和嘲讽的了然弧度。
他甚至都懒得再从那单膝跪地的求婚姿势中站起来。
只是就那么仰着头,用那双猩红的、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凤眸平静地看着他。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
“您,终于还是来了。”
“我再不来。”
裴振国看着他,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浑浊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看透一切的嘲讽的光。
“整个裴家都要被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孽子给败光了!”
“我真是没想到”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声音苍老沙哑,却又带着一种足以将人彻底击溃的残忍。
“我聪明了一辈子。”
“算计了一辈子。”
“到头来”
“竟然会养出你这么一个,为了个不相干的外人连自己亲手打下来的江山都不要了的恋爱脑的废物!”
“真是我裴振国这辈子最大的失败!”
“也是最大的笑话!”
这番堪称诛心到了极致的羞辱。
狠狠地夹住了裴烬野那颗早已是千疮百孔、脆弱不堪的心脏!
疼得他呼吸猛地一滞!
“呵。”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沙哑破碎、比乌鸦的悲鸣还要难听的笑声,才从裴烬野那早已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的嘴唇里缓缓溢了出来。
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滚烫带着咸涩味道的液体,顺着他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缓缓滑落。
滴落在了那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是啊。”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早已被泪水和绝望浸泡得通红的凤眸,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毁了他一生的冷酷无情的可怕男人。
声音沙哑破碎,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确实是个废物。”
“也确实是个可笑的恋爱脑。”
“可那又怎么样呢?”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你今天带着检察院的人来我这里,把我抓进监狱。”
“就能洗清你身上那些肮脏的、血腥的罪孽了吗?”
“就能让你那个同样愚蠢的私生子名正言顺地继承这一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