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我的好……下属啊!”
他的控诉声嘶力竭。
他的嘶吼绝望而疯狂。
可那个被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的年轻男人,那张英俊苍白的脸上,却依旧是波澜不惊。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用一种近乎于邀请的优雅姿态,指了指桌上那份决定了所有人命运的冰冷文件。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
“父亲。”
“戏看够了吗?”
“看够了的话……”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嗜血却又异常灿烂的笑容。
“是不是也该上路了?”
王座之下,白骨累累
上路……
这两个字狠狠地架在了裴振国那早已是风中残烛的苍老脖颈之上。
让他那颗早已百炼成钢的坚硬心脏,在这一瞬间猛地快要融化了一般!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被彻底逼到绝境的冰冷寒意,瞬间侵占了他的四肢百骸!
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死亡之手给死死扼住了咽喉!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你。”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浑浊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得老大!
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正坐在轮椅上、脸上带着冰冷的胜利者般笑容的、自己那个早已彻底疯了的儿子!
和他身后那个同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他一直以来都最信任也最倚重的“叛徒”!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一点都想不明白!
他明明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算计得天衣无缝!
他明明已经将所有的人都当成了自己棋盘上,一颗颗可以任由他随意摆布的可怜棋子!
可为什么……
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彻底失控的地步?!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很惊讶,是吗?”
裴烬野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那双猩红死寂的凤眸,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冷古潭,定定地看着他。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也很不甘心,对不对?”
“明明差一点就成功了。”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把我这个唯一的‘绊脚石’给彻底地清除掉。”
“然后,再顺理成章地把你那个一直都养在外面的私生子给接回来。”
“让他继承你这充满了血腥和肮脏的‘王位’。”
“只可惜……”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悲悯和嘲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