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缓缓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了那扇巨大的干净落地窗前。
然后伸出手,将那扇一直以来都紧闭着的、隔绝了他和这个充满了谎言和欺骗的肮脏世界的玻璃窗,“哗啦”一声彻底地推了开来!
一股夹杂着清晨微凉的露水和淡淡青草香气的新鲜自由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吹起了他那头柔软乌黑的漂亮短发。
也吹起了他身上那件单薄宽大的白色病号服的衣角。
将他那具瘦弱单薄却又异常笔挺的身影,映照得像一尊即将羽化而去的、美丽的悲壮神祇。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久违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新鲜空气。
再睁开时,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所有的空洞和麻木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的、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失色的坚定清醒的光!
他回来了。
那个曾经被恨意和绝望彻底吞噬了的可怜少年。
终于从那座由他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名为“沈稚”的坚不可摧的冰冷黑暗牢笼里走了出来!
而且比之前更加的清醒,也更加的强大!
“……陈伯。”
他缓缓开口。
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不容置疑的力量。
“嗯?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一直都守在门外不敢进来打扰他的陈伯,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刻推开门走了进来,那张苍老慈祥的脸上充满了关切的询问。
“帮我联系一下顾晏臣。”
沈稚头也不回地说道,那双倒映着窗外那片湛蓝天空的漂亮眼睛里闪烁着锐利冰冷的、像是在算计着什么的光。
“告诉他,他之前跟我提的那个‘交易’,我接了。”
“但是条件得改一改。”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像狐狸一样狡猾邪气却又异常迷人的弧度。
“我不要他帮我对付裴烬野。”
“我也不要他给我什么狗屁的‘爱’。”
“我只要他帮我拿回所有本该属于我母亲的苏家的一切。”
棋盘之上人人皆为棋子
陈伯在听到沈稚那番堪称石破天惊的话语后,整个人都彻底呆住了。
他那双浑浊慈祥的老眼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少爷?”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
“您您刚才说什么?”
“您要拿回苏家的一切?”
“可是苏家早在十年前您母亲出事之后就已经……”
“就已经被裴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给吞并了不是吗?”沈稚缓缓转过身,替他说完了那句他不敢说出口的残酷后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