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夫人,在出事的前一天,亲手交给我的。”陈伯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怀念。
“她当时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她说陈伯,如果我明天回不来了,你就把这个盒子替我好好地收着。”
“等到小稚十八岁成年之后。”
“或者等到他遇到了一个他觉得可以托付一生的人的时候,再把这个盒子交给他。”
“她说这里面有她留给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也是唯一亏欠的孩子的最后秘密。”
“和她全部的爱。”
“我当时还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我还笑着跟她说,夫人您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您和少爷还要长长久久地好下去呢。”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就真的出事了。”他说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再也忍不住掉下了两行滚烫浑浊的老泪。
“后来,沈耀辉那个畜生和刘雪梅那个贱人就把我从沈家赶了出来。”
“我当时什么都没带走,就只偷偷地带走了这个夫人亲手交给我保管的盒子。”
“我等啊等。”
“我等到了您十八岁成年。”
“可那个时候您还在上大学,身边也没有什么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我就想着再等等。”
“等您毕了业,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我再把这个盒子亲手交到您的手上。”
“可我没想到……”
他看着沈稚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和他那双空洞死寂的漂亮眼睛,那颗苍老慈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了。
疼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我没等到您幸福的那一天,却等来了您被那两个魔鬼一样的裴家父子给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消息。”
“少爷……”
他老泪纵横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自责和心疼。
“都怪我。”
“都怪老奴太固执了。”
“如果我早一点把这个盒子交给您。”
“如果我早一点让您知道夫人的良苦用心。”
“或许您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或许您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了。”
这番充满了悔恨和自责的血泪控诉,像一把最温暖却又最锋利的柔软刀子,狠狠插进了沈稚那颗早已一片冰冷的死寂心脏!
让他那双空洞麻木的漂亮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微弱的波澜。
他缓缓伸出自己那只冰冷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毫无力气的手。
从那个同样在颤抖着的苍老的手里,接过了那个承载了他母亲最后秘密和她全部的爱的、小小的却又重如千斤的丝绒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