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样选择了自我放逐的,还有隔壁病房里那个漂亮的、同样心早已死了的少年。
沈稚的身体也恢复得很好。那场高烧在顶级药物的治疗下很快就退了,他手腕上那道浅浅的被刀刃划出的伤口也早已结痂脱落,连一丝淡淡的疤痕都没有留下。
可他那颗早已被血淋淋的真相给彻底击碎的绝望的心,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坚硬冰冷的透明玻璃罩给彻底罩住了,将他和这个充满了欺骗和背叛的肮脏世界彻底隔绝了开来。
他也变得很安静,甚至比裴烬野还要安静。
他每天就是呆呆地坐在病床上,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空洞涣散地看着窗外那片一成不变的湛蓝天空,不哭也不闹。
护士给他送饭,他就面无表情地吃;医生给他检查,他就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们摆布。
乖巧得像个最完美的、最听话的、没有灵魂的漂亮洋娃娃。
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双曾经清澈得像一汪泉水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了,只剩下一片比死亡还要沉寂的无边麻木。
……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在一种近乎诡异的死寂平静中缓缓流淌着。
直到半个月后,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虚假和平。
那天是一个天气很好的午后。
沈稚像往常一样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的温暖天空出神。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咔哒”一声轻轻推开了。
沈稚以为是来给他送晚餐的护士,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一个苍老沙哑、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身后缓缓地响了起来。
“你,就是沈稚?”
沈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空洞涣散的漂亮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微弱的波澜!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然后就对上了一双虽然布满了皱纹和岁月沧桑,却依旧锐利得像鹰隼一样、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伪和黑暗的浑浊苍老的眼睛。
和一个虽然拄着一根由名贵紫檀木打造的龙头拐杖、背脊也微微有些佝偻,可身上那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却依旧没有丝毫减弱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是裴振国!
裴烬野的亲生父亲!
也是那个在视频里亲手策划了他母亲死亡的真正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