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殊。
他换下了一身沾满了血污的白大褂。
穿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休闲西装。
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的眼镜也擦得锃光瓦亮。
整个人看起来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冷静理智的斯文败类模样。
仿佛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血腥抢救,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幻觉。
他走到沈稚的床边,在那张空无一人的椅子上缓缓坐了下来。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的是一碗早已凝固的金黄色小米南瓜粥。
只是,在那碗粥的表面,还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粉末。
“化验结果出来了。”
林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一样。
他将那个证物袋轻轻放在了沈稚的床头柜上。
“粥里被人下了一种无色无味的烈性毒药。”
“是一种从热带雨林的某种毒藤里提取出来的生物碱。”
“毒性很强。”
“成年人只要摄入超过0g克,就会在半个小时内因为急性心力衰竭和呼吸系统麻痹而死亡。”
他说着,缓缓抬起头,那双镜片后冷静近乎冷酷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床上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的漂亮少年。
“而裴先生喝的那碗粥里……”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冰冷弧度。
“毒药的剂量不多不少。”
“正好是02克。”
“是足以让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死上两次的剂量。”
“你说……”
他看着沈稚那双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微微睁大了的漂亮眼睛,声音轻得像恶魔的低语。
“这个给你下毒的人。”
“是不是很想让你死呢?”
是谁想要我的命
林殊那番平静得近乎于冷酷的话语,一刀又一刀地凌迟着沈稚那早已是一片混乱、脆弱不堪的神经!
毒药。
死亡。
有人。
想让他死?
这个认知像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冰冷寒流,瞬间侵占了他的四肢百骸!
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里,从里到外都冻了个透心凉!
“不……不可能……”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谁……谁会想要我的命?”
“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我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也没有任何值得别人用这种方式来对付的价值!”
他说得语无伦次,像一个在漆黑无人的旷野里迷了路,又被突然出现的恶鬼给吓破了胆的无助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