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有病?”
沈稚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复杂情绪。
有病?
他当然有病。
而且病得不轻。
可是……
当他从顾晏臣的口中亲耳听到那个男人在自己都生死一线的时候,还心心念念地想着要治好他的时候。
当他想象着那个疯子用那种幼稚可笑、充满了占有欲的方式,向他的“情敌”炫耀着自己的“所有物”的时候。
他那颗一直以来都充满了恨意和恐惧的冰冷的心。
竟然不受控制地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悸动。
像一颗被投入死水深潭的滚烫石子。
再一次激起了滔天的、混乱的、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涟漪。
“喂。”
见他不说话,顾晏臣有些不耐烦地用那根插着苹果的牙签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哑巴了?”
“还是说……”
他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探究光芒。
“被那个疯子舍命救英雄的戏码给感动了?”
“怎么?”
“这就心软了?”
“准备斯德哥尔摩了?”
要么臣服,要么一起毁灭
斯德哥尔摩……
顾晏臣那句轻飘飘却又充满尖锐讽刺的话,像一根最细的毒针,狠狠扎在了沈稚那颗刚刚才产生了一丝动摇的混乱心上!
疼得他猛地一颤!
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感动?
心软?
就因为那个疯子为了留下他而上演了一场自残的苦肉计?
就因为他在生死一线的时候还不忘要救他?
何其可笑!
他怎么能忘了……
是谁把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
又是谁把他当成金丝雀一样囚禁、羞辱、肆意玩弄?
裴烬野……
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爱!
那只是一个变态偏执的疯子,对自己心爱的“玩具”所表现出的那种病态疯狂的占有欲!
他救他,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在乎他。
只是因为他害怕失去他这个唯一能让他安然入睡的“解药”罢了。
他对自己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正感情!
只有赤裸裸的自私利用!
这个认知,像一盆最冷的冰水,瞬间浇熄了沈稚心中那刚刚冒出火苗的可笑幻想!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里,所有的动摇和迷茫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比之前更加坚定的冰冷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