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动作都快得几乎只能看到残影。
整个卧室安静得只剩下医疗器械发出的“滴滴”的冰冷声响,和一群人那压抑紧张、几乎要凝固的呼吸声。
沈稚不知道自己到底跪了多久。
直到他的膝盖都开始变得麻木,失去了知觉。
那个一直埋头于抢救的、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的男人,才终于缓缓直起了身。
他摘下脸上那副早已被汗水浸湿、沾染了点点血星的金丝边眼镜。
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那细密的冷汗。
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张一直以来都紧绷着、凝重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疲惫。
可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却像一声最响亮的天籁之音!
让所有人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得以重重地落了回去!
“呼——”
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如释重负的吐气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卧室。
有几个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小女佣,甚至当场就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而沈稚在听到这句话后,那根一直都紧绷到了极致的、名为“理智”的弦,也终于“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眼前猛地一黑。
一股巨大无法抗拒的黑暗和疲惫,瞬间像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那具早已是强弩之末的瘦弱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朝着冰冷的、沾满了鲜血的地毯倒了下去。
……
沈稚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浓郁的消毒水味给呛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间熟悉的、奢华却又充满了压抑和绝望的黑色主卧。
而是一片刺眼的纯白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医院特有的、冰冷的来苏水味。
他是在医院里?
沈稚的意识还有些混沌。
他缓缓转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潋滟的,此刻却盛满了一种他看不懂的、像是探究又像是嘲讽的复杂桃花眼。
“哟。”
男人穿着一身骚包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白色手工定制病号服,一条腿打着石膏高高吊在床尾的架子上。
另一只手还悠闲地削着一个红彤彤的、看起来很可口的苹果。
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伤愈后的病态苍白,嘴角也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淤青。
可那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欠揍模样却是一点都没变。
不是那个被裴烬野打得半死不活的京圈混世魔王顾晏臣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