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弯下腰,凑到了沈稚的耳边,用一种近乎于恶魔低语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裴先生他有很严重的情感认知障碍。”
“和偏执型人格障碍。”
“简单来说……”
“就是我们通常意义上所说的反社会人格。”
“他无法感知到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也无法与任何人建立起健康的情感连接。”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人和物都只分为两种。”
“‘有用的’和‘没用的’。”
“‘他想要的’和‘他不想要的’。”
“一旦被他归类为‘想要的’、‘有用的’东西。”
“他就会不择手段地将其占为己有。”
“然后用尽一切办法将其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心里。”
“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也不允许……它有任何脱离自己掌控的可能。”
“哪怕……”
林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冰冷弧度。
“是亲手将其毁灭。”
“也在所不惜。”
说完,他缓缓直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职业化的疏离微笑。
“所以,沈先生。”
他看着沈稚那张早已血色尽失的惨白小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给一个病人下达最后的诊断书。
“你现在应该明白。”
“你到底招惹上了一个怎样可怕的怪物了吧?”
“也应该明白……”
“你昨晚那些所谓的‘胜利’和‘条件’。”
“在他眼里到底有多么的可笑和不堪一击了吧?”
“他今天可以为了留下你而暂时地向你妥协,解开你的锁链。”
“明天就可以为了让你更听话而毫不犹豫地打断你的腿,把你彻底地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于他而存在的真正的废人。”
“因为……”
“在他的认知里,根本就没有‘尊重’和‘爱’这种东西。”
“只有‘占有’和‘掌控’。”
“他的病……”
林殊缓缓摇了摇头,那双冷静近乎于冷酷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于悲悯的同情。
那同情,不知道是给沈稚的。
还是给……
那个同样被困在名为“裴烬野”的黑暗牢笼里无法自救的可悲灵魂。
“是无药可医的。”
以爱之名的狩猎
无药可医。
这四个字像四座无法撼动的冰山,重重压在了沈稚的心上。
让他那颗刚刚才因为一丝微弱“胜利”而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瞬间被无情的冰雪彻底浇熄。
原来。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所有自以为是的“胜利”,在这个男人早已扭曲变态的世界观里,都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小孩子游戏。
他今天可以纵容他。
明天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摧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