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强大、冷酷、无所不能。
像一把最锋利的、可以剖开世间一切虚伪和黑暗的手术刀。
如果连他都查不到……
那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了。
所以他才会在今天,在这个他唯一有机会跟这个男人“谈判”的时候,提出这个看似与他们之间毫无关联的条件。
这是一个试探。
也是一个赌注。
他赌裴烬野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
也赌这个男人对他那份病态偏执的占有欲,足以让他为了留下他而愿意去触碰那段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愿再回首的尘封往事。
而现在看来……
他又一次赌赢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两个男人那交织在一起的、一个粗重一个平稳的呼吸声。
裴烬野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震惊、痛苦、挣扎、悔恨……
种种沈稚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他整个人都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过了许久,久到沈稚几乎以为这个男人会就这么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
他才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那双猩红的凤眸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只剩下……
一片比之前更加深沉的幽暗的疲惫。
“好。”
他看着沈稚,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狠狠打磨过。
“这个条件我也……答应你。”
“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把当年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然后……”
他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了一丝沈稚看不懂的痛苦的光。
“原原本本地……”
“告诉你。”
说完,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缓缓从床边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沈稚一眼。
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拖着那具高大的、此刻却显得有些萧瑟和狼狈的背影,一步步走出了这间充满了血腥味和无声硝烟的卧室。
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门外。
也仿佛是想将那个掀开了他所有不堪回首往事的漂亮少年,暂时地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他需要一点时间。
一点独自一人舔舐伤口的时间。
他的伤疤,我的勋章
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沈稚那一直紧绷着的、像拉满了的弓弦一样的身体,才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疲惫感和虚脱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让他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无力地瘫软在那张柔软的黑色大床上。
他赢了。
在这场以生命和自由为赌注的疯狂博弈中,他以一种近乎于惨烈的方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他不仅为自己争取到了身体上的自由和去见林星落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