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狼狈到了极致。
可他却笑了。
笑得无声,却又畅快淋漓。
他赢了。
他又一次赌赢了。
他终于……找到了这个疯子唯一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他怕。
他怕自己会死。
他怕会失去他这个唯一能治他“病”的解药。
而裴烬野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他看着那个在床上剧烈地咳嗽、挣扎,却依旧用那双带着劫后余生的嘲讽目光看着他的少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着。
疼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他输了。
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身上,尝到了名为“溃败”的滋味。
他以为只要用最坚固的锁链,就能将这只不听话的金丝雀牢牢锁在自己的身边。
可他却忘了……
这只金丝雀是有灵魂的。
他可以用死亡来挣脱他所有的禁锢。
而他却偏偏最怕的就是他的死亡。
“呵……”
裴烬野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破碎,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嘲和狼狈。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刚才差一点就亲手掐死了自己“解药”的右手。
然后用一种近乎自虐的疯狂姿态,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那张由名贵实木打造的坚硬床头柜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床头柜都剧烈地振动了一下!
而他那只刚刚才被镜子碎片划得鲜血淋漓的手,此刻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只沾满了自己鲜血的、颤抖无力的手。
眼神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厌恶和恐惧。
他在怕自己。
怕自己这个疯子,真的有一天会控制不住,亲手毁了他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