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眼圈一红,端起碗猛灌了一口,热汤顺着喉咙滚下去,那股子久违的盐味让身子骨瞬间暖了起来。
怀里的孩子闻着味儿,也不哭了,咂摸着嘴睡得香甜。
叶莹站在不远处看着,手里拿着工分簿子勾勾画画。
人心这东西,光有大棒不行,得给口热乎的。
入夜,山风凄厉。
仓库门口,铁蛋裹着件破棉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木签。
签子上刻着十二道痕,那是叶莹给他的“军令状”,每晚交接核对,少一样东西,就要受罚。
“吱吱……”
黑暗角落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铁蛋浑身一激灵,瞌睡虫瞬间跑得精光。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老鼠那就是偷命的鬼。
他屏住呼吸,借着月光,看见一只肥硕的山鼠正趴在粮袋上啃得起劲。
没有任何犹豫,铁蛋猛地扑了上去,手里的木棍狠狠砸下。
“啪!”
次日清晨,工分榜前围满了人。
那只死老鼠被挂在榜单旁边示众。
叶莹当着所有人的面,在铁蛋的名字后面重重画了两个圈。
“守仓有功,加两分。这几日新房分床位,铁蛋这组优先挑。”
人群里出一阵羡慕的低呼。两分啊,那得挑多少担水才能换来。
岩叔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自家那傻儿子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吧嗒了两口旱烟,鼻子里哼出一声,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往上翘了翘。
这混小子,总算是个人样了。
叶莹像往常一样签到,系统的签到奖励终于爆出了好东西。
【叮!团队协作度提升,触暴击奖励:加厚粗棉布一匹,精铁长钉五斤。】
她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布料和那一袋子闪着寒光的铁钉,立刻叫来了萧寂。
“起排屋。”
有了钉子,木结构的稳固性就能上几个台阶。
三天功夫,两排带着隔断的集体宿舍拔地而起。
夯土墙里夹了干草和石灰,顶棚铺了双层茅草,最关键的是窗户都蒙上了那厚实的棉布,透光又挡风。
老药公搬进新屋那天,摸着平整的墙壁,老泪纵横。
他私下里拉着萧寂感慨:“这女娃子不得了。治人如理丝,抽得顺,织得密。咱们这帮流民,硬是被她捏成了一股绳。”
月末,第一期工分榜单张贴了出来。
铁蛋赫然排在榜,那红圈圈格外扎眼。
排在末尾的三个懒汉,正垂头丧气地被罚去清扫畜栏。
大伙儿围着榜单,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下个月怎么多挣分,忽然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拽了拽。
叶莹低头,见是小木头。
这孩子平时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此刻却仰着小脸,手指着西边的山脊,眼神里透着股子莫名的惊恐。
“那边……有烟。”
叶莹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西岭,那是整个山谷最高的制高点,平日里只有鹰隼盘旋。
此刻,在那如刀削般的山脊上,一座早已废弃坍塌的石烽燧旁,正升起几缕极细的黑烟。
那烟直上直下,聚而不散,绝不是猎户烤火的野烟。
“萧寂。”叶莹声音压得极低。
萧寂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目光如鹰隼般锁死那处烽燧,脸色罕见地凝重起来:“是狼烟式。那烽燧是前朝边军留下的,荒了二十年,鬼都没去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寒意。
这地方一旦有了人迹,还是这种懂规矩、有组织的“人迹”,那这座刚建起来的世外桃源,怕是就要不太平了。
“把岩叔、水香、老药公都叫来。”叶莹转身,脸上的轻松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去地窖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