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夏宁……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语无伦次,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我害怕……”他终于承认了,声音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脆弱,“我怕你不需要我了……我怕你好了,就会离开……我怕看到你眼里再也没有我……”
那些阴暗的、扭曲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恐惧,在此刻倾泻而出。
“你说得对……我卑劣……我疯了……”
他闭着眼,把脸埋进夏宁的颈窝,呼出的气息滚烫。
“我甚至……甚至希望你别好得那么彻底……”
怀里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没有推开他。
沉默在拥抱中蔓延,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绝望的沉默,而是充斥着激烈情绪、剧烈心跳和未干泪水的沉默。
过了很久,夏宁才闷闷地、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宋澄心上:
“……你这个……傻瓜。”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宋澄的腰,抓住了他后背的大衣布料,抓得很紧。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没用。”他哽咽着,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你……从来都不是因为‘病’。”
“……我知道。”
宋澄的声音依旧沙哑,却缓和了许多,他稍稍放松了拥抱,低头看着夏宁哭得通红的眼睛,拇指有些笨拙地擦过他湿漉漉的脸颊。
“现在知道了。”
误会冰释,留下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更沉重、更赤裸的情感,摊开在两人之间,无所遁形。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背过身去。
宋澄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拉着夏宁的手腕,将他带回屋里,关上了门,将寒冷彻底隔绝在外。
他拉着夏宁走到客厅,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距离很近,膝盖几乎相抵。
“国外的工作,”宋澄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但目光紧紧锁着夏宁,“我确实需要去处理一个阶段。但不是不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一次,不再是敷衍的托辞:“时间可能会比预想的久一点,但我保证,会回来。在你考研之前,或者……刚考完的时候。我保证。”
夏宁看着他,眼睛还红着,但里面的惊慌已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专注的凝视。
他在分辨宋澄话里的真假,在衡量这份“保证”的分量。
“至于这房子,”宋澄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无奈,甚至带着一丝自嘲,“不是我用来‘安置’你的。它是……一个锚点。给我的。”
他看向夏宁,目光深沉:“我怕我回来的时候,找不到你。所以,把它留在这里,也把你……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