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不需要他了。
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开,推回到这广阔却冰冷的“正常”世界里去,独自一人。
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海啸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那是一种比被“她”掌控时更深沉的绝望。那时至少还有挣扎的目标,有对抗的对象,有可以投向宋澄的、求救的目光。
而现在,他面对的是宋澄冷静理智的、毫无破绽的告别。
他连抓住什么的借口都找不到。
他治好了他,然后就要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把他变成更好的人,然后去往他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夏宁抱着书,蜷缩在沙发角落,把脸埋进膝盖。羊毛衫柔软,却挡不住心底一阵阵泛上的寒意。
他没有哭,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像一只被暴雨打湿后无处可去、只能瑟瑟发抖的幼兽。
窗外阳光正好,明亮得残忍,透过窗花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听见门外隐约传来打火机擦响的细微声音,一下,又一下。他知道宋澄就在门外,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抽着烟。
那烟雾仿佛能穿透门缝,带着苦涩的焦油味,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勒得他喉咙发紧。
他就在那里,却已经遥不可及。
一种尖锐的冲动忽然攫住他——他想冲出去,想抓住宋澄的衣角,想问他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想求他别走,或者……至少别用这种仿佛把他的一切都轻易交割清楚的方式告别。
但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自己,指甲几乎掐进手臂。
他已经被“治好”了。
一个“好了”的人,没有资格再那样歇斯底里,没有资格再用自己的痛苦去绑架别人。
他只能坐在这里,安静地、体面地消化这场突如其来的……遗弃。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阳光移动时细微的声响,和他自己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此时,“她”一直睁着的眼睛玩味地眯起来。
破冰!
门外的烟味渐渐淡了,但那冰冷的隔阂却比墙壁更厚。
夏宁依旧蜷在沙发里,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心脏被挖空的感觉逐渐被一种更深、更尖锐的刺痛取代——那是一种被彻底否定和价值剥夺后的屈辱感。
他治好了他,然后就要彻底失去他了。
宋澄的话像循环播放的磁带,在他脑海里尖叫。
他不再用那种带着惶恐和渴求的眼神追着他。不再需要自己帮助他。
像个守着空保险箱的傻瓜。
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却尖锐地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