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鼻梁上那副纤薄的无框眼镜,此刻仿佛一道透明的壁垒,将他所有的情绪都冷静地隔绝其后,只留下锐利而疏离的轮廓。
他不再看夏宁,迈开步子,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不!不要走!”夏宁爆发出绝望的嘶喊,巨大的恐慌瞬间压倒了羞耻和恐惧。
宋澄知道了!宋澄要离开了!他不能接受!失去宋澄,等于失去了他唯一的光!
“妈妈”的声音在脑中疯狂尖叫:“留住他!不惜一切代价!他走了你就完了!”
齐肆的声音微弱地反对:“让他走!这是错的!”
但此刻,被绝望和“她”完全吞噬的夏宁,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执念。
他不能让宋澄离开!
看着宋澄决绝的背影踏出房门即刻消失,夏宁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本能而疯狂的念头。
宋澄收拾行李需要时间。
必须立刻做点什么!
他跌跌撞撞地冲下楼(家政通行),冲进厨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慌乱地拉开一个抽屉——那里有他之前偷偷藏起来的一点东西,是“妈妈”以防万一让他准备的,他当时只觉得荒谬,现在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颤抖着拿出一个极小的、没有任何标签的透明小药瓶,里面是几粒白色的药片。他用最快的速度碾碎了一粒,粉末撒在操作台上。
他抓起旁边的冷水壶——那是他早上刚装满的、宋澄习惯喝的水壶——将一小撮白色粉末抖了进去,然后疯狂地摇晃了几下。
粉末瞬间溶解,无色无味。
做完这一切,他像虚脱一样靠在橱柜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恐惧和一种扭曲的、渺茫的“希望”在他眼中激烈撕扯。
他来不及考虑后果了。
他要把他留下!
“宋医生!”
夏宁端着那杯加了料的冷水冲进卧室,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他面前。
宋澄的心着实触动了。
他并没有责怪夏宁。他甚至有些病态地欣赏他的勇气。
但,离开是治疗的一部分。
他必须让夏宁意识到自己行为的过错,一味地迁就只会让夏宁越陷越深,让他觉得“妈妈”教给自己的是对的。
所以,宋澄绝不能露出一丝纵容甚至原谅——为了治疗夏宁,也为了他们之后的关系。
“求你了……喝口水……喝口水再走好吗?就一杯水……求你……别这样走……”
他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哀求,将水杯递到宋澄面前,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绝望和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