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飞快地瞟了宋澄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耳根泛着明显的红晕。
宋澄慢悠悠地放下咖啡杯,瓷器与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对治疗只字不提么。
他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面上依旧温和:“没关系。不必道歉。”
该正经的时候正经,平常——
“要说奇怪的事,”他一手托腮,状似思考:“握手……算吗?”
握手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平添几分暧昧。
“呃……我……”夏宁红着脸,眼神乱瞟,在思索那“握手”的真正含义。
宋澄看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忍笑,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不过,我白住在这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他目光落在那些精致的预制餐点上,说:“这样吧,以后我们的一日三餐,就由我来负责。你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菜单你来定。”
夏宁眼睛一亮——当然不会拒绝。
从此,首都大学医学系那栋爬满常春藤的教学楼下,便多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每到午餐时分,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便会准时停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
身材高大、气质卓然的宋澄,提着一个与他的气场似乎有些违和的精致多层食盒,慵懒地倚在车旁。
他无视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惊艳、或探究的目光,深邃的目光只专注地落在匆匆从教学楼里跑出来的夏宁身上。
两人会寻一处相对僻静的长椅或石桌,打开食盒,里面是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肴,远超食堂水准。
话题看似是随意的闲谈:课业的压力、校园的趣闻、甚至路过的猫。宋澄的语气也总是温和耐心。
然而,在这看似轻松的交流中,他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抛出看似不经意却精准无比的问题。
如同经验丰富的渔夫,耐心地、不着痕迹地,织着一张细密而坚韧的网,温柔而坚定地引导着夏宁,一步步走向那个他试图逃避的“治疗”核心。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夏宁低垂的眼睫上跳跃,也映照着宋澄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执着,还有心底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如往常的午餐时间。
宋澄姿态放松地靠在长椅椅背上,目光落在夏宁脸上,看似专注地倾听着他讲述上午病理课上某个复杂病例的分析过程。
夏宁的语速比平时快一些,带着一种学生特有的、急于分享新知的雀跃,手指还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
阳光慷慨地穿过头顶梧桐叶的缝隙,在夏宁专注的侧脸上跳跃、流淌。
光斑落在他光洁的额头,掠过他因为认真而微微蹙起的眉尖,最后停驻在他因说话而轻轻颤动的、纤长的睫毛上,并悄然映亮了那颗泪痣。
宋澄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极其轻微地偏离了“治疗性倾听”的轨道。
夏宁在讲述时,眼睛是亮的,纯粹得像山涧里未被污染的溪水,映着求知的光。
这份对知识本身的、近乎天真的热忱,在宋澄早已熟悉甚至有些倦怠的专业领域里,像一股清新的风。
跳跃的光斑下,夏宁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下颌到脖颈的线条流畅而干净,没有任何世俗的雕琢感。